陣堂偏院沒有刑具。
只有一張石桌、兩盆清水和半截從藥廬挖出的陣柱。
陣柱表面的禦敵符文已經斷開，灰黑細絲全被剝走，封在另一隻銅匣裡。陳度坐在石桌後，手邊擺著留影石。沈聽雪站在廊下，兩名陣師圍著地面新畫的小陣檢查第三遍。
灰眉陣師負責陣紋，另一名年輕些的抱著記錄板，膝蓋上全是白色陣粉。他每查完一處，便在邊緣畫一道短線；畫到第七道時，灰眉陣師終於不耐煩。
“你再量一遍，申時要變酉時。”
年輕陣師沒抬頭：“昨日藥廬那根陣柱也有人說量過。”
灰眉陣師閉了嘴。
吳明進門先看那座陣。
陣紋只有三尺見方，入口接著一隻空瓷盞，出口仍回到瓷盞。即便運轉，也只會在裡面繞一圈。
“誰畫的？”吳明問。
一名灰眉陣師抬頭：“我。”
“醜。”
灰眉陣師把筆往桌上一扔：“那你來。”
“我傷了手。”
“嘴倒沒傷。”
陳度敲了敲留影石。
“開始以前，先說清楚。此陣只抽一滴血，不觸神魂。你若覺得不對，立刻停。”
“昨日你們的護宗陣也只該擋人。”
灰眉陣師臉色難看，沒有還嘴。
沈聽雪道：“所以我在。”
吳明走到陣邊，沒有立即伸手。
他先繞著陣走了一圈，又讓人把入口的空瓷盞換成透明琉璃杯。杯底有一道舊裂紋，不漏水，只會讓裡面的血線更容易看清。
“先空轉。”吳明道。
灰眉陣師往陣裡倒了半杯清水，啟動陣紋。水沿三尺迴路繞了一週，回到原處。吳明把手懸在出口上方，等到水停，也沒有半點血光響應。
陳度問：“為何不用？”
“沒有牽引。逆血截脈不是見陣就咬。”
年輕陣師把這句記下，又問：“若陣紋藏得好，你看不見呢？”
“看不見不妨礙它來抽。只要真碰到血脈，我便能摸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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