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雪查得快不快，吳明暫時不知道。
第二日一早，陳度先讓人送來兩份死者名冊。
龐有福，三十八歲，雜役院燒水管事，煉氣五層。
喬辛，二十一歲，陣堂修繕雜役，煉氣七層。
兩個人都沒領過回照丹，也沒有服用聚魂、定魂類藥物的記錄。
名冊後面還夾著兩張雜役登記。龐有福管著東邊三口熱水鍋，腰牌背面記了一把公用銅鑰；喬辛每月替陣堂補十二處外沿陣腳，上月超了兩處，還沒領到多出的四枚靈珠。
吳明把兩張登記翻到背面。空白，沒有漏抄的領藥記錄。
“查漏了？”
送冊的弟子道：“岑師姑查了三次。龐有福五年沒進過藥廬，喬辛上月只領過一瓶燙傷膏。”
“燙傷膏裡沒有魂藥。”
“弟子知道。”
那人答完沒有走，仍站在門口。
“還有事？”
“陳長老讓您看完去藥廬後院。”
“為何不傳訊？”
“長老說死者名冊要親手送到，簽了收閱才能走。”
弟子把一塊小木牌遞進門。吳明按下指印，他才明顯鬆了口氣，將木牌塞回腰間。看來這一趟先是他的差事，至於吳明從名冊上看出什麼，並不歸他操心。
“我走不動。”
弟子看了一眼院外停著的小軟轎。
“長老也猜到了。”
吳明臉色不太好看。
〖坐吧〗李念初道。
【本座御風三百年，坐轎去驗屍？】
〖你現在下三十級石階都喘〗
吳明最後還是坐了，還讓人把轎簾全放下來。快到藥廬時，前頭弟子踩進融雪水坑，轎身一歪，他左掌撞上扶手，簾內頓時傳出一聲壓低的怒罵。此後兩人抬得比來時更穩。
藥廬後院騰出一間空藥庫停放屍身。沒有香，也沒有白幡，只有兩塊蓋到肩頭的白布。岑晚照守在裡面，陳度則在門外同一個年輕人說話。
那人穿雜役灰衣，眼睛腫得厲害。
他懷裡還抱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褐色外衣，疊得很整齊，衣角壓著一把細頸銅鑰。鑰匙上系的紅繩已經磨成了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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