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枚留影石放到左手前，尚未亮起。
右手四指的控制慢慢退了回來。
吳明先感覺到腕骨的痠麻，隨後才重新握攏手指。李念初沒有多留，也沒有在識海里提醒他該說什麼。
〖我寫完了〗
【看見了】
〖現在是你的〗
【不用你教】
陳度沒有立刻發問。
“先治傷。”他說。
岑晚照這才從外間進來。她揹著舊藥箱，腰側的儲物袋上還沾著藥廬的霜水。方才李念初寫口供時，她一直在隔壁等著，等的便是這一刻。
“手放平。”
吳明看了她一眼，沒有動。
岑晚照也不催，只把一塊浸過藥液的細布鋪在案邊。沈聽雪抬手按住他的左腕，力道不重，卻沒給他把手收回去的餘地。
舊傷布一層層拆開。掌心的刀口已經合攏，邊緣卻仍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虎口以下更有一線白霜似的冷意，順著細脈纏到肘彎。
岑晚照看過傷口：“外面的口子合了，裡面沒有。”吳明用右手從腰側儲物袋裡取出那瓶續脈膏，岑晚照接過瓶子，挑出一小團藥膏抹在掌心，“舊核心那次，你用血法把細脈燒裂，李念初又以清元寒氣硬壓住反衝。血火沒散，寒氣也沒散，它們堵在一條手臂裡，麻是最輕的反應。”
吳明垂眼看那瓶續脈膏。
“師尊給的續脈膏？”
“前幾日血火未散，強行封脈只會把斷口封錯。”岑晚照沿著虎口將藥膏推開，“今日才到時候。它能先把裂開的細脈接住，精血和殘嬰本源卻不是一瓶膏藥能補回來的，魂傷更不是。你若再拿左手動血法，今天接回去的東西，明日照樣會裂。”
吳明想把左手抽回，岑晚照已經兩指按住虎口下方，將一縷藥力穩穩壓進經脈。
“疼便對了。”她道，“麻意退到哪裡，便說明哪一段還活著。忍著。”
吳明額角很快滲出一層薄汗，沒罵人，只用右手扣住案角。
過了半盞茶，岑晚照才鬆手。左掌仍抬不穩，指尖卻不再像隔著一層木頭，能清楚覺出藥布的涼意。
她重新包好傷布，將續脈膏的小瓶留在案上。
“每日早晚各換一次藥，三日後我再驗。左手十日內不得動血法，不得結印，不得逞強端碗。右臂的勞損用清元訣慢慢溫，別再把兩條傷湊到一處。”
“十日？”吳明皺眉。
“你若嫌久，可以現在去藥廬替七個傷者試藥。”岑晚照背起藥箱，“他們也會告訴你，躺著比死強。”
她說完便離開了聽雪臺。門合上時，陳度才將第二枚留影石撥亮。
陳度把李念初的青色卷袋移到案角，確認封口朝下，又將白紙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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