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度離開後，聽雪臺的門沒有立刻開啟。
沈聽雪站在門邊，看著門縫裡最後一點白光消失。她抬手收回聽雪印，印痕從門框上褪下，只留下被霜氣壓平的木紋。
“他走得倒快。”吳明道。
“元嬰御遁，帶著密錄匣，不必陪你坐到午後。”沈聽雪把封門陣收回一層，“主峰三日內給不了答覆，你們也不必在這裡等。”
“那師尊去哪裡？”吳明問。
“我去藥廬取岑晚照改過的補氣方。”
她說完便推門出去。臺階下的積雪還沒有化盡，沈聽雪沒有踩上去，只在鞋尖前落了一線白光。下一刻，人已經到了聽雪臺外的飛簷，衣襬被風托起，轉眼掠過峰腰，往藥峰去了。
吳明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右肩往椅背上一靠。
【化神趕路就是方便】
〖你若有完整元嬰，也不必羨慕〗
【本座現在連左手都抬不利索】
〖所以先吃飯〗
門外傳來一聲短促的落地聲。
周青棠踩著一柄窄劍落在臺前，右腕纏著新換的白布，左手提著一個食盒。她收劍入鞘時動作很快，像是不願讓人看出右手使不上力。
“師姐，藥廬送來的藥粥。”她把食盒放在桌上，又看了看吳明，“還有一碟蜜餞。岑師姑說，苦藥不能總靠忍。”
“她倒是管得寬。”吳明道。
“她管的是師姐的身體。”周青棠揭開食盒，“你只是住在裡面。”
吳明的目光落到粥碗上。
碗沿很淺，粥面還浮著兩片切得細薄的藥葉。岑晚照早前用續脈膏接住了左臂幾處裂脈，掌心也不再往外滲血，可藥力只把麻意逼回了肘彎，暫時還壓不住一隻盛滿熱粥的碗。
周青棠看了片刻，把碗推近：“要我喂嗎？”
“不用。”
吳明用左手去拿勺。
勺柄剛碰到指腹，左掌便是一抖。粥面盪開，幾滴熱湯落在桌沿。
周青棠沒有笑，只把一塊布巾放到他手邊：“你若把碗也摔了，藥廬會從我月例里扣。”
“兩滴湯也算藥廬的損失？”
“碗是藥廬的，桌子也是。你可以繼續試。”
吳明盯著她，左手又握了一次勺柄。麻意從掌根鑽到肘彎，連指節都不太聽使喚。
識海里的霧燈輕輕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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