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午後，主峰的封訊到了。
辰時岑晚照剛來複驗過左臂。續脈膏已經將散開的幾處細脈攏住，麻意從肘彎退回掌心，吳明如今能用左手端起一隻空杯，卻仍不能結印，更不能催動血法。藥瓶已經收走，傷布上另壓著一張禁血七日的藥籤。
不是從山道上送來的。
一道窄白流光越過棲雪峰外沿，在聽雪臺上空折了半圈，落到沈聽雪抬起的掌心。她指尖一收，流光化成一張摺好的公文紙，紙尾壓著主峰印，旁邊另有一道細小的戒律堂副印。
“陳度呢？”吳明問。
“在後面。”沈聽雪展開公文，“元嬰遁光比封訊慢不了多少，他帶著核封回執。”
話音剛落，峰外便傳來風聲。
陳度從雲下落到臺階前，腳下遁光收成一線，鞋底沒有碰到積雪。他拂去袖口的風霜，先看門上的聽雪印，再看沈聽雪手裡的公文。
“戒律堂核過兩份口供。”陳度道。
“怎麼說？”吳明問。
“來源分開，風險分開，暫不併案。”陳度解下腰間的灰青儲物袋，從中取出一枚薄薄的封條，放在案上，“主峰允許做一次低風險試控。只准在棲雪峰內進行，由峰主與外事殿長老共同見證。試控結果只作為照魂鏡申請的前置材料，不是入境許可。”
吳明看向公文：“若失敗？”
“申請可以繼續，也可以被駁回。若有人在試控中受傷，主峰會先封停後續，不等你們解釋心意。”
李念初的聲音在識海里落下。
〖先問試什麼〗
【你倒不急著往裡走】
〖進去之前，先知道門外要看什麼〗
吳明沒有出聲。
沈聽雪把公文壓平：“說。”
陳度從灰青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灰白石片和一隻巴掌大的銅鈴。石片邊緣刻著九道淺紋，銅鈴沒有鈴穗，只在底部垂著一根短短的紅線。
“石片是戒律堂舊用的試壓器。只開第一紋，魂壓不到正式驗魂的一成。銅鈴由李念初觸發，吳明以聲音回答。兩種訊號都能被留影石記錄。”
“她在識海里說話，你們聽不見。”吳明道。
“所以要有能被外面看見的動作。”陳度把銅鈴放到右手旁，“第一次不加魂壓，只確認她能否獨立發出停止訊號，你能否聽見後鬆手。第二次反過來，由你喊停，她放開右手。兩次都過，才開第一紋。”
“若她沒有手可用？”
“那便記錄為無法獨立停止。”
陳度回答得很快，沒有替他們把失敗換成別的說法。
吳明掃了一眼銅鈴。鈴身很薄，紅線垂到桌沿，右手只需抬起兩根手指便能碰到。
“先說好。”他道，“若本座聽見停止，卻判斷那是她誤觸，能不能多看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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