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最後那一聲落下後，聽雪臺安靜了很久。
鈴舌還在輕撞鈴壁，聲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門外敲，卻始終沒有等到應答。
沈聽雪收起試壓石，沒有收走銅鈴。陳度把留影石扣在掌心，紙上的墨跡卻沒有停。
“先別寫下一輪。”岑晚照說。
她從門外進來，身上還帶著藥廬的冷香。方才魂壓熄滅得快，旁人看不出吳明眉心有什麼變化，她卻先看見了他右手指節間那點不自然的僵硬。
“坐下。”
吳明沒有和她爭，靠著椅背坐穩。岑晚照兩指按在他眉心雷痕旁，沒有直接探進去，只讓一縷清涼藥力貼著皮膚繞了一圈。
“舊創被牽醒了。”她道，“沒有新裂口，殘嬰也沒有再散。可你方才先護魂，魂息回沖到了胸腹，今晚會疼，明日可能頭暈。”
“這也算傷？”
“算餘波。你若非要把餘波試成新傷，我可以把藥針留在這裡，等你自己選。”
吳明閉了嘴。
岑晚照收回手，又按了按他左掌包紮處。續脈膏攏住的細脈沒有重新崩開，掌心仍能感覺到藥布的紋理，只是指尖發冷。
“左手照舊，七日內不動血法、不結印。魂壓再試，至少等三日。”
“三日？”吳明抬眼。
“你嫌短？”
“本座只是想知道，照魂鏡會不會等我。”
“它每十二年才開一次，等不等你都不會改日子。”岑晚照背起藥箱，“你們若趕不上，便再等十二年。別拿一條命去替四十二日算賬。”
她說完便走。走到門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今晚若眉心發熱，先叫人，不要自己壓。”
門合上，陳度才把紙推到桌面中央。
紙上已經分了三欄。
第一欄寫：外部訊號。
第二欄寫：聽令鬆手。
第三欄寫：魂壓觸發後的護魂反應。
每一欄後面都留下了空白，沒有提前填上透過或失敗。
陳度抬指點在留影石上。石面亮起一層淡灰，昨日的畫面無聲重現。
第一輪，右食指敲鈴，停在木籤前；第二輪，手指從另一側收回，仍沒有越過腕骨。到了第三輪，灰白石片的第一紋亮起，右手五指先同時合攏，隨後才有李念初的食指往鈴邊挪動。
畫面停在鈴身前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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