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離未時還差一刻，冬試第三臺外已經圍滿了人。
主峰共開了六座築基試臺。陣幕彼此隔開，劍氣、火光與法器撞擊聲仍不時從另外幾臺傳來。臺下有人替同門佔位置，有人舉著傳訊符給沒趕來的師兄報招，靠近裁判席的幾處石階則早早被各脈築基弟子佔住。
李念初傷後首戰一輪擊敗羅敬，本就引來了不少議論。
何況第二場便對上了本組種位裴崢。
吳明走上試臺時，裴崢已經站在另一端。那柄玄鐵重尺被他握在右手，尺身垂地，邊緣沒有開鋒，壓在陣磚上卻讓附近幾道細紋同時亮了起來。
築基圓滿。
氣息沉穩，肩背沒有一處多餘晃動。那柄尺也不是臨時為冬試換來的，握柄上的麻繩已經被掌心磨得發黑。
吳明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這種人不靠運氣走到上屆第七。
裁判是一名結丹執事。他先核對兩人的白色賽印，又讓藥峰醫修確認李念初印底的三道赤紋仍在，才抬手開啟陣幕。
“跌出界、認輸、昏迷，皆負。醫修判定傷勢不可繼續者，強停。”
裴崢提起重尺：“請。”
吳明拔劍。
劍身銀色續痕掠過日光，臺下很快有人認出那是李念初從前的佩劍。
“是她以前那把？”
那人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落在劍身靠近護手處的銀色續痕上：“還真修回來了。”
旁邊有人抱著手臂，視線從長劍移到李念初的右肩，低聲道：“她也過了醫驗。”
“過了醫驗，未必接得住裴崢。”另一人搖了搖頭，“你忘了上屆？”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右臂，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舒服的經歷。
“能握劍，和能接住裴崢的尺，是兩回事。”
陣幕隔開了大半聲音，只留下模糊嗡鳴。
李念初將清元靈力送進右腕。她比五日前更快，劍鋒才抬起，第一步已經壓向中線。
裴崢昨日看過她擊敗羅敬，此刻仍像早在等這一劍。
玄鐵重尺橫轉，寬闊尺身封住正面，唯獨右側留出一條窄路。那條路，恰好是李念初舊劍路第二步最常走的方向。
〖右邊是他故意留下的〗
【我知道】
吳明沒有改步。
長劍貼著尺身滑向右側。霜白靈力在兩件兵刃間迸開，裴崢腳下不動，重尺卻在碰撞的一瞬向下壓了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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