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崢沒有回頭看裁判。
第四尺已經砸下。
李念初舉劍迎上。
細長劍身與玄鐵重尺正面相撞，怎麼看都不該是長劍佔優。可碰撞的一刻，霜白靈力先把最先撞來的力道定在劍脊外半寸，再將餘勢分向兩側。暗紅本源沒有跟著硬頂，而是沿方才受力的窄路回捲，繞過劍脊，直到尺勁將盡時才從劍鋒前端驟然送出。
轟鳴傳遍第三臺。
裴崢手中的重尺被震開半尺。
吳明一步踏入空處。
這一步沒有出現在李念初從前任何一場冬試裡。它太近，也太險，幾乎是貼著重尺尚未散盡的力道闖進裴崢身前。
可吳明活了三百多年，最熟悉的從來不是擺在紙上的劍路。
是別人露出破綻以後，那條只存在一瞬的活路。
【左肩】
判斷送入識海的同時，李念初已經轉腕。
沒有遲疑，也沒有搶奪。
長劍從重尺內側掠過，霜白劍光直取裴崢左肩。裴崢猛地沉肩，左手拍向尺尾，想借兩手之力把重尺橫撞回來。
吳明卻在劍鋒將至未至時停了半步。
裴崢蓄足力量的一撞落空。
他的重心第一次離開原處。
李念初劍尖隨之下沉，原本指向肩側的劍鋒驟然轉向，點向裴崢右腕。劍鋒剛觸到護腕，清元劍氣便先一步散開，裹在其中的暗紅細線沿劍脊驟然爆開，將玄鐵重尺震得向外一偏。
吳明抓住這一瞬，旋身切入尺身內側，左腳先搶過裴崢回尺的路線。右肩沒有發力，只以腰揹帶動劍勢迴轉。
長劍貼著裴崢頸側停下。
玄鐵重尺則砸在兩步外的陣磚上。
從第四尺落下，到長劍停在頸邊，不過數息。
第三臺外安靜了一瞬。
裁判抬手：“李念初勝。”
陣幕散開，聲音才一下湧了進來。
“裴崢的尺脫手了？”
“你看清剛才那一下了嗎？”
“沒看清……”那人皺著眉，“她的劍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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