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先前看過的幾枚玉簡重新掃了一遍。玄火歸元訣的赤日已經收束成一輪完整丹相，養魂術的兩道影子也各自歸位，只有那篇劍訣留下的血手印還懸在霧裡，提醒後來者每一條路都有人走過，也有人倒在半途。
吳明順著她的神識，看見她一次次停在那枚斑駁玉簡前。
【你不是在挑威力】
〖我還沒決定，結丹以後要成為什麼〗
那句話落下，霧中的玉簡微微一顫。
吳明沉默了一息，才把目光落向她識海深處那縷尚未完全歸位的異力。
【你現在若選一條只許自己往前走的路，等丹相閉合，後面再想改，先碎的會是丹】
〖所以我選一門肯給後來留下位置的法〗
【它沒有答應你，那位置一定是路】
〖我只要它別替我關門〗
她又看完兩枚劍訣與三枚清元輔法，直到門外禁制亮起催時的微光，神識才重新落回那枚斑駁玉簡。
右手抬起，指尖觸上玉面。
首位白印熄滅，第三層其餘玉簡同時隱入霧中。《未央凝真篇》落入掌心，封住內層的禁制逐寸解開。
完整功法尚未湧入識海，四周的灰白霧氣忽然靜止。
無數細小經文在識海上方聚攏，緩緩凝成一輪金丹法相。丹身每轉一週，表面便閉合一層；待到最後一層將要封死時，一線天光不知從何處照來，懸在丹中，遲遲沒有熄滅。
一道蒼老聲音也在此時從玉中傳出，彷彿隔著許多代修士的坐化與新生，落入此刻。
“丹成之日，百門自閉。”
“若你還能看見門外那一線天光，莫急著合上最後一扇門。”
“為往後之道，續此一息。”
聲音散去，金丹法相也隨之崩解。
吳明的神識追著那一線天光探去，光芒穿過法相殘留的輪廓，沒入玉簡深處。裡面只餘一縷燒灼過後的空寂，連一絲可供追索的魂息都沒有。
【聲音落得太乾淨了】
〖它只借玉簡響了一回，像有人把最後一句話刻進了法意〗
吳明沿著焦痕掃過一圈，指尖似乎又觸到那股隔世而來的熱意。
【留話的人已經走遠】
〖可他留下的門還在〗
李念初的意識停在那輪尚未合攏的金丹法相前。方才那道天光已經消失，空白卻還在，像門縫裡漏進來的月色，照得見縫隙，照不見門外的路。
〖它等的是後來的人，還是某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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