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辰時，主峰雪意未歇，地底封存區卻聽不見半點風聲。
封存區的石門向兩側退開，裡面沒有守門弟子，只有最深處那座黑色石臺，石臺後嵌著半扇古舊鏡門。
鏡門並不完整。
左半邊是暗銀色的鏡面，右半邊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燒空，只剩一圈焦黑邊緣。門後沒有倒影，只有一片看不見盡頭的灰霧。
季衡站在石臺前，掌心壓著一枚舊銅令。掌門的主令已經嵌入門框，戒律堂副印沉在石臺另一側，三道靈光彼此咬合，卻沒有一絲多餘的聲勢。
沈聽雪沒有進來。
她只在石門外停了一息，把目光落到李念初身上。
“進去之後，別急著動。”
她的聲音不高，語氣卻沒有商量的餘地。
周青棠站在她身後，手裡捏著一截青色髮帶。
她把髮帶遞過去：“先把頭髮束好。”
吳明以左手攏住長髮，李念初接過髮帶，用右手腕骨以內的力道將青帶繞過髮間，束成一個利落的結。
周青棠這才放心，往後退開。
岑晚照沒有帶藥箱，只以兩指搭在李念初腕間。一縷靈力悄然探入，在她體內轉了一圈，便無聲退去。
“脈息平穩，應當無礙。”
吳明聽得眉梢一動。
“這麼放心？”
“進去的是你們，又不是我。”
周青棠沒忍住笑了一聲。
岑晚照向季衡示意。
季衡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入鏡前，你們各自回答一句。繼續，還是退出？”
李念初先開口：“繼續。”
吳明看著那扇殘鏡，過了片刻也道：“繼續。”
季衡將舊銅令嵌入石臺：“血法封禁照舊。任一方先停，整席退出。”
門框上的靈光同時收緊，鏡後灰霧向前湧來。
李念初的右手微微收緊，一縷冰涼魂息沿金線滑過。那股力量在兩魂之間停了一瞬，像鏡門從兩端分別掠過，彷彿在確認兩人的魂息。
下一刻，石臺、季衡和門外的人影一齊拉長。
黑色石面從腳下退去，灰霧壓過耳畔。吳明想循著那點現實裡的迴響退回去，掌心卻先按進了粗糙的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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