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內峰靜室回來後的第二日，院門上落下一道霜白劍符。
劍符停在簷下，雪光映著上面的兩個字。
聽雪。
周青棠正蹲在廊前擦劍，抬頭看清字，手裡的劍險些磕到石階。
“師尊叫你？”
吳明把劍符取下來，峰紋在指間化開：“嗯。”
他轉身要走，周青棠忙把劍靠到廊柱邊，追上來道：“我也去。師姐在靜室裡待了十二日，我總得聽個結果。”
吳明在院門口停住：“你走了，誰看院子？”
“院子又不會跑。”周青棠理直氣壯地跟了上去。
吳明懶得和她拌嘴，沿著覆雪石階上了聽雪臺。
臺上積雪剛掃過一遍，石欄外雲海壓得很低。沈聽雪立在簷下，白衣垂在風裡，烏木簪橫在髮間。她手邊擱著一方溫過的白玉小盤。
吳明走近，按著李念初平日的禮數行了一禮。
“師尊。”
沈聽雪抬眸：“把手給我。”
吳明將右手放到玉盤上。盤中霜紋亮起，沿著腕骨一路漫入袖中，停在丹田之外。
李念初的魂息隨之收緊。道臺迴轉處那一道新生意痕清淺得幾乎看不見，貼在清元走過的舊路上。
沈聽雪看了片刻，收回手。
“才留下一道，氣機已經有些浮了。”她的目光在李念初丹田處停了一瞬，“還要往下走？”
金線微微一動，李念初在識海里道：〖讓我說〗
吳明把喉間一線讓給她。李念初的右手按住玉盤邊緣，輕聲開口：“弟子想繼續試。”
沈聽雪將白玉盤收回袖中。
“那就繼續。峰令帶著，靜室再留你三十日。”簷角銅鈴被風吹得輕響，她轉身望向雲海，“每天只走一轉，留不住便收功。真要化臺了，再來找我。”
她停了一下。
“我替你守關。”
李念初的手指微微收緊。
“弟子記下了。”
“去吧。”
李念初收回喉間的魂息。吳明替她再行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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