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身體〗
李念初讓案邊的四指一一伸直，在場的人都看得見。
“若下一步要查我的經脈、神魂或者這具身體，由我決定。”她說，“宗門可以因為風險限制我，不能替我答應查驗。”
掌門看著她的右手，沒有立即落筆。陳度則把青色卷袋往長案中央推了一掌寬，到底沒有越過中線。
“此卷可以出一頁摘錄。”他說，“原卷不離外事封印，姓名、口供與魂息不出宗門。”
這次韓重沒有拿身份壓他。他伸手取過仙盟錄事面前的新簿，親自在空白處寫下：玄霄宗須證明風險確受約束，否則仙盟保留另行追查之權。
寫完，他將筆橫在那一行下面。
掌門讀過，拿起舊銅印，卻沒有蓋在韓重留下的空格里。
“可以證明。”他說，“怎麼證明，由玄霄宗定。”
銅印落下，印在空格之外。
陳度這才拆開青袋最外一層封條。他沒有取出兩份口供，只抽出一張早已裁去姓名的風險摘錄，放到掌門手邊。
紙上沒有奪舍經過，也沒有吳明舊案，只有四項已經核驗過的結果：體記憶體在第二道意識；來源待核；可與肉身原主分別發出止令；現受宗門禁制及共身約定約束。
掌門把摘錄轉向韓重。
“玄霄宗承認這些。其餘不在本次協查之內。”
偏殿裡安靜下來。
韓重先看第一行，又看坐在紙後的李念初。那張臉上沒有他熟悉的舊傷，也沒有半點血魔子的模樣，可那道被他當成荒唐念頭否掉的可能，如今被玄霄宗的掌門印端端正正壓在了紙上。
他沒有問名字。
拂塵柄在他掌中轉了半圈，最後停住。
“能聽見這裡說話？”
吳明的舌根動了一下。他只須接回那一線，罵聲便能落到韓重臉上。李念初沒有攔，喉間的位置一直空著。
最後，他仍把聲音嚥了回去。
韓重等了片刻，沒有再問。
陳度收回摘錄，重新封進青袋。仙盟錄事同時合上前半冊，將另一張空白文書鋪開。這一次，紙頭寫的是追跡，而不是調卷。
韓重沒有再繞過李念初，直接把文書推到她面前。
紙上原本沒有時限，也沒有終止條件。
吳明把右腕送到文書旁。李念初用四指夾住硃筆，寫得很慢。她先在“本人同意”之後添了“每次”，又將查驗地點改成主峰醫殿，最後在時限處寫下一息。
寫到“不得追加術法”時，筆鋒有些發澀。沈聽雪伸出一指，替她壓住不斷回捲的紙角，卻沒有替她落一個字。
掌門隨後補上宗門長老、醫修及雙方錄事在場；查驗中任何一方喊停，立即終止；不得單獨問訊，不得帶離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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