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去。”
顧沉舟沒有問為什麼。身後的弟子仍低著頭，將符片向槽裡推，銀線沿石縫一點點變亮。
李念初抬不起右臂。吳明將握令的右手送到身前，四指翻過令面，露出那個“李”字。
“是我要走。”
坡上響起奔跑聲。
顧沉舟朝石槽看了一眼，忽然用旗杆壓住了正要閉合的一角。
“先別接。”
“警鐘都響了！”
“人還線上裡。先退出來。”
那弟子低頭，自己的膝蓋果然越過了銀線。他忙往後挪，顧沉舟的旗卻仍斜著，沒有扶正。
兩面旗之間的銀線仍往坡心收，靠牆那一道卻停住了。
落雪從那裡直直掉下，沒有被捲走。
李念初的四指動了動。吳明已經看見，將足下清元斂成一線，順著那片沒有回捲的落雪掠過去。他沒用玉令觸陣，也沒有逆推陣勢，只從顧沉舟尚未合攏的地方穿出。
經過顧沉舟身旁時，他聽見對方很低地說了一句：
“快些。”
吳明收住了到了嘴邊的話。
等他跨出那道銀線，身後的陣旗便直了起來。風聲裡有人問顧沉舟剛才是不是看見了李師姐，吳明沒聽到回答，先聽見自己的呼吸粗了一下。
李念初交還聲音。
【他攔不了多久】
〖我知道〗
四指仍扣在令面上。
坡下傳來木輪磕碰石頭的聲響。吳明收住遁光，按住劍鞘繞過一座水車，看見一輛裝爐灰的木車。推車的人揹著竹筐，袖口全是灰，正彎腰把卡住的車輪往外抬。
趙石一抬頭，手便停了。
他看著那張臉，又往警鐘響起的方向望。車輪從石頭上滑下來，險些壓住他的腳。
“別走前面。”
吳明已到他身旁：“哪裡能下去？”
趙石沒有立刻答，先將車往坡邊推，讓開一條窄縫。他聲音壓得很低。
“水車後頭，舊引水溝。順著溝走，第二個炭棚後面接運石路。別從藥廬正門過，他們在那裡查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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