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石路貼著山壁往下折，積雪裡露出兩道黑硬的車轍。
吳明把清元壓在足下，繞過一塊翻起的石板。遁光才拉長，胸腹便抽了一下。他收住那股急勁，藉著下坡掠向前方的矮棚，左手始終護著腰側的劍。
棚下有人往車上裝炭。
一筐炭浮起半尺，筐底漏下幾粒碎渣。那人騰出手扶正車轅，聽見靴底落地，轉頭看過來。
“李師姐？”
是馬庚。
筐沿磕在車板上，炭塊滾了一地。他下意識退了半步，右手按住胸口，隨即又放下來。
吳明記得藥廬裡那個抓緊被角的人。寧可讓生手藥童綁了兩次，也不肯再碰血法。
“下山走哪邊？”
馬庚望向山上。封線已越過屋脊，主路傳來一聲接一聲的呼喝。
“你怎麼——”
他沒問完。擴聲的靈光從坡頂掃下來，蓋過了木輪聲。
“奉掌門令，封閉外山通路！李念初帶回問訊，不得擅傷。各處收攏人員，餘下通行一律停辦！”
馬庚彎腰去撿炭，手指抓到一半，停住了。
吳明沒有伸手拉他。
“說個方向便行。”
馬庚抬起頭，看見那隻手停在劍鞘上，沒有向自己來。他咬了咬嘴唇，將腳邊的炭踢到一旁。
“車後面。燒窯溝到底，有個出灰口。我這車原本也該從那裡下去。”
“現在還開著？”
“方才有人在收空車。你聽。”
溝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銅片聲，夾著車軸吱呀作響。棚頂的灰白陣紋正逐段變亮，到了靠下的一截，卻還斷著。
“他們在催最後一輛出來。”馬庚聲音更低，“出了口，別沿車路跑。右前有道黑石脊，底下是以前採藥的人走的路，能繞開前面的驗牌亭。再往下接舊礦路，我就不知道了。”
吳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矮棚後，兩面石牆夾出一條斜溝，牆上的菸灰一直拖向山外。
馬庚已經把車往旁邊推，空出身後的窄道。車轅撞上石沿，他煩躁地踹了一腳，才終於挪開。
“快點啊。”
吳明從車轅旁掠過。馬庚沒有再退，按著木頭的手背卻繃起了青筋。
〖他還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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