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衝下石階，停不住，索性借那股衝力滑出幾丈。右膝將要磕地時，他左手撐了一下凍土，清元才重新託穩身體。
李念初的四指死死壓著玉令。
他們出來了。
身後那一片禁光連著兩側山石，再沒有送炭車出入的空隙。更遠處，玄霄宗的山門浮在風雪裡，熟悉的簷角被新升起的陣幕遮去一半。
吳明起身便走。
右掌忽然一涼。
令面上最後一縷通往棲雪峰的靈光斷了。李念初試著向那道細紋送去一絲心念，什麼也沒有傳回來。“李”字還在，摸上去卻只剩冷玉。
〖峰上的傳訊也斷了〗
吳明將右手攏近衣襟，替她擋住迎面的雪。
【先拿著】
她沒有鬆手。
山門內側，韓重落下遁光。
他在陣幕前停了一瞬。數層靈紋橫在身前，山外的雪坡近在眼裡，卻不能直接越過封鎖中的陣域挪到那裡。
“開側門。”
值守執事沒有動：“掌門命您與搜捕隊同行。”
韓重抬起拂塵，指向灰口外正在遠去的一點青白光。
“你等人齊，她便走遠了。”
執事看了眼同伴。那人持著陣符，卻遲遲沒有接令。正道上，最後幾名搜捕弟子正在往外撤，門柱間的禁光還未接攏。
韓重轉身，沿尚未閉攏的山門正道掠過去。他不再繞去灰口，寧可多走這一段。
“韓長老！”執事追出兩步，“外山也須聽宗門排程！”
紫光沒有停。
執事臉色變了，立即叫來身後的錄事：“記下。他未等隊伍，獨自出去了。傳給掌門。”
吳明已經望見馬庚說的黑石脊。
石脊底下確有一條路，枯草被雪壓著，向右折進林間。他剛要轉向，背後忽然一空。
一直壓在後方的氣息不見了。
吳明腳下一剎，立刻向左折身。
前方半空蕩起一道紫紋，韓重已從紋中踏出。身後沒有掠過來的光尾，那段好不容易拉開的雪坡，被他一步跨了過去。
拂塵上的紫絲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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