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合上大匣的蓋子，留下神識守住肉裡的迴路。他從封口甕取了一點獸血，分去燥氣，以薄霜封在玉盒邊，才把小樣收入懷裡。臨走前，他又從赤衣修士的儲物袋裡取出一件外袍，壓在匣蓋上。
〖這就準備上了？〗
【總不能等有了身子，再光著找衣裳】
他托起石匣，沿來時見過的山壁飛出。李念初的劍跟在旁邊，沒有再給他代託匣底。
不到一刻，吳明落在當日望見主幡的高石上。
陸崢正站在舟中，見他帶匣子過來，朝他連擺了兩下手。
“就在那兒，別進幡底！”
吳明落穩石匣，取下外袍放在身旁，推開半邊匣蓋。他又把玉盒擺到旁邊，讓小樣接住匣底逸出的一點雜氣，才抬頭看向正在上升的主幡。
一名灰袍修士立在斷柱上，半白的頭髮束在腦後，右掌虛按。隨著他收掌，主幡上的三道青光向內合攏，水面卻有一道灰光纏住了幡底。
那股氣息，正是此前吳明在遠處感到的元嬰靈壓。
“程師叔，他就是李道友。”陸崢道。
灰袍修士看過來，目光先落在匣底，隨後才看吳明。
“老夫程滄。你在石泉峰上動了什麼？”
“我在養這口匣子。”吳明道，“剛接上一股氣，前輩就開始收幡了。”
“我等這次退潮，等了十多天。今日再不收，幡裡的印又得被磨掉一層。”
程滄沒有撤手。幡底往上升了一寸，石匣裡的舊紋便跟著暗了一截。
吳明按住蓋子，另一隻手指向水下。
“那裡有兩股。前輩留在幡裡的靈力，要往上走；底下這股古氣，卻在往石泉峰迴。你這樣一起收，我的匣子也得被牽過去。”
“我看得見。”程滄道，“可我的幡不能留在這裡陪你養東西。”
吳明沒有接這句，神識沿匣底那道光辨下去。
他認得回來的這一股。
方才正是它進了灰泥，肉才順著自己的舊影長起來。幡中的靈力裹在外側，上收時兩股氣糾纏，古氣過不來，幡也被拖著。
李念初的劍已從匣旁掠出，劍脊攔在那道迴流外沿，順著它的來勢讓開，再向石匣這邊引。
程滄掌下的青光一緊，劍便被壓低了。
吳明穩住供劍的清元。她沒有硬撞元嬰的力，只守住古氣迴轉時留下的那一點空隙，劍鋒沒有退回。
匣中的人影重新亮起。
灰泥每吞進一點古氣，幡底的牽力便輕一分。方才散到旁邊、沒被匣子接住的那一股，卻很快又捲了回去。
程滄看到了那張男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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