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礁時，石階上已經有人在等。
那修士手裡拿著一枚記事玉簡，先往外梁看了一眼，才向吳明拱手。
“前輩，方才那位，可是來查人的韓長老？”
“是。”
“那他……”
“我殺的。吳明，名字記清楚。”
來人的手指停了停，隨後把這幾個字記了進去。
李念初站在旁邊，也說了自己的姓名。
“我在場。”
那人將兩人看過一遍，沒有再追問誰先出手。玉簡收進袖裡，他向旁邊讓開，階上原本停著的幾名修士也跟著退了些。
吳明沒有去看他們。
韓重的名字不會從此沒人再提，玄霄宗的那張告示也還在。下一次有人來問，他能自己站到前面。
代轉書信的木牌仍掛在貨舟下。李念初問過上一封信的去向，婦人照著交信的日子翻了翻冊子。
“那班舟早走了。到山下驛口以後，還得託宗裡的人送，我們這邊沒有回單。”
李念初點頭，取了紙，沒有再追著問一個對方也不知道的日期。
兩人在背風的石階旁坐下。她把紙鋪在平石上，左手壓住一角，右手提筆。
吳明從袋中取出那柄拂塵。
一縷紫光剛沿塵絲亮起來，便被血元罩在裡面。他沒有把整道器紋一併磨去，神念順著雷力迴轉的方向，摸到拂柄末端。
韓重留下的烙印藏在那裡，外面還壓著幾層細紋。
若連著削斷，拂塵就只剩一把散絲。
吳明讓血元擋住被驚起的雷氣，元神之力從器紋之間落下，只去磨其中屬於韓重的那一點痕跡。
紫光在罩內竄了一回，沒能碰到他的手。
他沒有急著添力，等原印自行催過這一輪，才順著回落的靈力，將壓在底下的印痕一層層剝開。
身邊傳來筆尖劃過紙面的細響。
從前他做這種事，李念初得替他看劍，或者等他鬆開一隻手。如今她寫她的信，他只需護住自己掌前這一小片地方。
一盞茶後，最後那點紫痕散去。
拂塵裡的雷力仍在，卻不再往外攻人。吳明收去血元，又送進極少的一縷，試著催動。
塵絲輕震，雷光沿器紋走到半途，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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