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前所未有的慌亂攫住了沈霜，這種心神不寧的滋味十分難以忍受。
她再也沒有半分心思留在詩會之中，匆匆向在場眾人告罪一聲，快步離開了涼亭。
可走出熱鬧的亭臺，茫茫山林鋪著白雪，她根本無從知曉沈硯與蘇赤瑤去往了何方，只能漫無目的地在林間搜尋。
越是心急如焚，沈霜反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分辨周遭的痕跡。
今日落雪並不算厚重，兩人方才走過，積雪上尚且殘留著淺淺的足印輪廓。沈霜順著斷斷續續的腳印，一步步往密林深處摸索。
追蹤的過程並不順遂，風雪時不時撫平地面的印記，好幾次腳下的蹤跡徹底消失，她只能來回折返辨認，耗費許久才重新找準方向。
就在她緩步穿行在林木之間時，幾道模糊細碎的喘息聲順著冷風飄進耳中。
一股強烈的不安猛地攥緊了她的心臟。她不敢驚動林中之人，下意識放輕腳步，落腳落在鬆軟的積雪上，動作放得極慢，凝神想要聽清林間傳來的話語。
“沈硯……嗯……你果然還是對我有感覺的……不然也不會……”
這道嬌媚又斷續的聲音，分明是蘇赤瑤。
沈霜的心驟然一緊，無數疑問盤旋在腦海裡。她為什麼說話斷斷續續的？他們到底是在幹嘛？
片刻之後，沈硯的聲音隨之傳來，語氣裹挾著一絲疲憊，還帶著幾分鬆快的舒展。
“好了，快收拾一下吧。”
沈霜只覺得心口狠狠一沉。果然如同她最壞的猜想，沈硯沒有拒絕蘇赤瑤，二人獨自在林間私會。
一種被背棄的酸澀與劇痛席捲全身。
明明是我先來的啊！憑什麼？憑什麼蘇赤瑤橫插一腳？
怒火翻湧之間，她心底卻依舊捨不得去怨恨沈硯，所有的委屈與憤懣，盡數朝著蘇赤瑤傾瀉而去。
她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衝出樹叢。
透過飄落的碎雪，她終於看清了樹下的身影。
沈硯背靠樹幹坐在積雪之上，蘇赤瑤安然依偎在他的懷中，身上的紅衣羅裙微微凌亂，分明是剛剛倉促整理完畢的模樣。
細碎白雪悠悠揚揚從枝頭飄落，靜靜覆在二人的肩頭。蒼樹、落雪，相擁的兩道人影湊在一起，畫面安靜而曖昧，美得讓沈霜生出一絲不該有的妒意，她甚至一瞬間痛恨自己，貿然闖來打碎了這一幕。
轉瞬她便回過神來，暗自唾棄自己的軟弱，連上前質問的勇氣都快要消散。
沈霜的鼻尖泛起酸澀，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可她不願在對手面前流露脆弱，強行繃緊神色，站在了二人的面前。
“看來，我們愜意的時光要到此為止了，不過剛剛好結束。”
蘇赤瑤抬眼望向她，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抬起一隻瑩白纖手，故意在沈霜的注視之下，輕輕勾了一下沈硯的下頜。
這個親暱的動作如同尖刺狠狠扎進沈霜眼底，她壓著怒意厲聲發問。
“你們兩個人，在這裡到底做了什麼？”
蘇赤瑤神色坦然，語氣輕飄飄地敷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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