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他進來。”
方才還滿心惦念女兒傷勢、胸中翻湧怒意的沈藥成,聽見下人稟報來客是沈硯的那一刻,心頭翻湧的火氣驟然按下,當即換了一番打算。
轉瞬之間,方才還滿心疼惜女兒的父親,已然斂去臉上所有情緒。
他端坐在中堂主位,指尖捏著一隻青瓷茶盞,不疾不徐地慢慢沏茶,沸水衝入杯盞,騰起淡淡的白霧。
“沈硯,我對你尚有幾分印象,算是沈家後輩裡不錯的一個。只是今日登門,找我所為何事?”
沈藥成眼皮都未曾抬上半分,垂著眼打量杯中舒展的茶葉,眉眼之間漫著一層淡淡的輕視,那份上位者的壓迫感無聲鋪開。
沈硯靜靜站在廳堂之下,面色沉靜如水,完全沒有被對方釋放的威勢壓住,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淡淡的諷意。
“沈藥成啊,沒想到你如今竟能這般淡然。自己視若掌上明珠的女兒被打成這般模樣,藥脈,什麼時候落魄到這般地步了?”
這話並非虛言。藥脈雖說家底雄厚,財力冠絕沈家幾支,可沈藥成膝下無子,族中其餘小輩盡皆庸碌,始終籍籍無名,撐不起偌大一支脈。
反觀青脈、白脈,代代都有實力出眾的繼承人穩穩撐著門面。
只要靜下心細細觀察便能看清,如今的藥脈早已是外強中乾。沈藥成近些日子,也已經主動向族長一派靠攏,隱隱生出依附族長一派的心思。
“我在問你,今日來我這裡,究竟是幹什麼的?”
沈藥成被一句話戳中心底藏著的軟肋,心底掠過一絲訝異,可面上不肯露半點破綻,乾脆避開話題,沉聲追問。
“自然是來看望沈霜。實不相瞞,我與沈霜小姐,早已兩情相悅。”
沈硯嘴角淺淺漾開一抹笑意,語氣平淡從容。
“你的意思,是想要得到我的認可?你當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沈藥成眉頭一擰,一絲慍怒爬上臉龐。
廳堂裡的空氣驟然繃緊。可沈硯非但沒有收斂鋒芒,反倒越發從容肆意。
“非也。我只是想來確認,沈霜小姐,究竟值不值得我為她傾盡所有。”
“什麼!”
沈藥成被這句話徹底激怒,周身靈力悄然湧動,淡淡的氣流環繞在身側。
“沈藥成,如今你已經到了要向我、向蘇赤瑤這般小輩示弱的地步了嗎?你當真還以為,自己還是當年在沈家一言定事的那個人?”
“你已經老了,腰也不利索了吧,你的心氣早已不復當年。你的眼底只剩妥協與無奈,你如今所想的,不過是求一份安穩,渴求旁人庇護,難道不覺得可笑嗎?”
沈硯一字一句緩緩說出,硬生生將沈藥成釋放出來的威懾氣焰,全數壓了回去。
“你心裡該清楚,你撐不住藥脈了。等你百年之後,不,你沒有多少年可活,偌大藥脈,你又能交到誰手上?交到沈霜嗎?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她扛不起來。”
“哼!”沈藥成一聲冷嗤,直面這份赤裸裸的現實,“興衰起落本就是後輩之事,我又何必操心那麼許多?”
“沈藥成,把你的女兒許配給我。我是愛她的。”沈硯語氣篤定自信,明明近乎是想要入贅依附藥脈,話語卻說得帶著一身傲骨。
“哼哼哈哈哈哈——”沈藥成笑了出來,他是被氣笑的,半晌之後,笑聲才停了下來。
“我從你的字句之間,聽不出半分愛意。”沈藥成怒意未消,冷冷開口。
”。算才麼什曉知不並我,話實說“,口開聲輕,眼抬緩緩才後之久許,思沉刻片陷,眸垂微微硯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