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洛陽府二衙的燈火還亮著。
寒風在外面吹拂著小雪滴滴答答的飄落,中廳內的紅泥火爐上的茶水冒著氤氳白氣。
兩人盤膝對坐。
右側尊位是洛陽令張嗣明,左側卑位是洛陽縣尉徐將輔。
氣氛顯得十分凝重,最後還是徐將輔率先開口道:“張令尊,那小子可能已經查到了。”
“今天他命人來通知我,那語氣態度,很顯然已經查到了我們做的事。”
張嗣明沉默片刻,給徐將輔倒了一杯熱水,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徐將輔咬牙道:“殺了他!”
張嗣明眉宇微蹙:“當初我們派了三十多名刺客都沒有殺的了,你可以麼?”
徐將輔搖搖頭,不過很快自信的道:“我在安西軍中待了四年,未必不能斬殺他!”
“沒意義。”張嗣明嘆口氣,“他如果已經摸到了徐三郎君這條線,只要他將查到的東西交給周興等人,這群爪牙一定會瘋狂反撲。”
這可是當年徐敬業謀反的大案,這群庫裡巴不得掀起大案,只有如此他們才能發揮自己的價值,才能不斷被武后提拔!
徐將輔道:“是沒用,但死也要拉上他!”
“索性……”張嗣明道,“他查到的真相相對較晚。我已經收到情報,三郎已經成功從繡州逃了出來。”
徐將輔一喜,激動的道:“當真?”
張嗣明點點頭:“嗯,當真。三郎打算北逃到磧口,投奔突厥人,借突厥人的力量重新殺回來!”
“我和弓嗣馬已經派人去繡州護送三郎北上了。”
徐將輔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那就好。”
“多謝令尊深明大義,某即便死,也心安了。”
張嗣明最終沒有多說什麼,望著徐將輔起身離去。
他緩緩地站起來,揹著手來到二堂的廊簷下,抬頭望著燈火中白色的雪花,仰天輕嘆。
今晚和徐縣尉的談話,隻字沒提讓他背鍋,卻處處都在告訴他不要牽扯出來更多人。只是他未必能背得動啊!以天后的性子,又怎麼可能不徹查洛陽府呢?
那小子不可能不上報,若是他不上報,以後便是共犯,以天后多疑的性子,但凡那小子知情不報,下場必死無疑!
他都查到這個地步了,怎麼也不會半途而廢的。
……
趙定中今日白天一直輾轉反側難以入睡,黃昏時昏昏沉沉的去了太初宮當值。
才過玄武門,就遇到了上官婉兒,趙定中隨意拱手打了招呼,便強忍著睏意繼續前行。
“趙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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