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沒有當眾詰難他們主部不肯親至的失禮,也沒有放出兇狠的威脅,反而廣施恩惠,處處留著餘地。
可越是這般不動聲色,越叫他們不敢心存輕慢。
誰也摸不透王座之上的大汗,究竟是真的依舊手握雄厚兵力,還是僅僅在強撐門面。
公庭之上不再繼續深究,安撫的話到此為止。
阿史那烈也不繼續多言,抬手示意眾人:
“諸位一路奔波勞累,且先退下,王庭自有酒食款待。”
眾人紛紛應諾,依次退出金帳。
待眾人退去,金帳再度歸於安靜。
唯有阿史那烈自己心底透亮,所謂數萬精兵,不過是穩住漠北的權宜虛言。
手裡僅剩的一萬七千殘兵,才是他全部的底牌。
讓利安撫只能暫穩人心,休養生息只能暫緩危局。
若不能儘快重整軍力,一旦虛言被戳破,整片漠北,頃刻便會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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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王庭百里之外的蒼茫草原之上,劉大富率領四千餘青龍軍精銳,已然悄然進駐此地。
連日北上長途奔襲,大軍一路追亡逐北,但凡撞見逃竄的胡人殘騎,盡數就地剿殺,不留一人。
沿途的小型草原部落,也盡數被大軍清掃蕩平。
整支隊伍行軍極致隱秘,嚴守軍情,所有俘獲的胡虜盡數處決、不留活口,同時刻意避開草原大部的游牧區域,悄無聲息深入漠北腹地。
正因如此,各部胡人全然懵懂無知,絲毫未曾察覺,一支大雍精銳,已然刀尖抵喉,悄然逼近了漠北的心臟。
曠野長風呼嘯而過,拂動將士鎧甲旌旗。
四千餘青龍軍將士雖甲冑蒙塵、連日奔波,卻精氣神凝練凜冽,殺氣內斂於心。
大軍後方,最初僅三十餘名僥倖存活的大雍百姓,一路走來,如今人數已增至數百。
一眾百姓被妥善安置在臨時後營,安穩駐紮,緊隨大軍步伐。
暮色低垂,殘陽鋪灑在遼闊草原,天地間染開一層昏黃餘暉。
劉大富孤身立於高坡之上,身形挺拔,目光穿透茫茫草浪,遙遙望向胡人王庭的方向。
身旁趙平躬身低聲稟報:
“大人,探馬回報,胡人王庭就在百里開外。”
劉大富眼底寒芒凜冽,殺伐之氣盡露,沉聲發令:
“傳我將令,全軍休整半個時辰,即刻拔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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