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周氏猛地攥緊賈瑛的手，眼淚當場就下來了：“中了！瑛兒中了！頭名解元！”
賈斂站起身，難得地在人前露出了笑容，朝門口走去。
賈瑛跟著起身，剛邁出一步就被幾位族老拽住了胳膊，嘴裡“英雄出少年”“光宗耀祖”的話說個不停。
他好不容易掙脫出來，走到門口時，報喜的差役已經排了一片，領頭那個滿臉堆笑地高聲道：
“恭喜賈老爺！賀喜賈老爺！賈公子高中江南鄉試頭名解元，闔府榮耀！小的們在府衙當差十餘年，從未見過這般年紀的舉人老爺啊！”
賈斂早已讓管家賈平備好了賞錢，裝在紅綢袋子裡，一袋袋沉甸甸的。
賈平一聲令下，幾個小廝抬著籮筐出來，銅錢碎銀嘩啦啦地撒出去，巷子裡的人群頓時彎腰爭搶，嘴裡的恭賀聲不絕於耳。
整整上百兩銀子的喜錢，不到半個時辰就撒完了。
賈瑛被眾人簇擁著站在前廳門口，看著滿巷子沸騰的人群，耳朵裡塞滿了道賀聲、鞭炮聲、銅鑼聲，臉上笑容得體，心裡盤點著情緒值進賬。
這一會下來，又多了十幾萬的情緒值。
正熱鬧著，巷子口忽然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這一次不是一匹馬，而是整齊的十幾匹，蹄聲踢踏，節奏分明，比方才報喜差役的動靜大了不止一籌。
人群安靜下來，紛紛回頭看去。
只見一隊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騎著高頭大馬穿過人群，當先一人手捧黃綾卷軸，面容肅穆，目不斜視地直往賈府門前而來。
沿途百姓紛紛讓開道路，有人認出那裝束，低聲驚呼：“錦衣衛！這是宮裡來的人！”
賈瑛心中一動，【趨吉避凶】的感應在此刻無比清晰——雖是好事，但暗藏算計。
那錦衣衛千戶翻身下馬，大步走到賈府門前，目光掃了一圈，精準地落在賈瑛身上：“賈瑛何在？”
賈瑛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學生賈瑛。”
那千戶展開手中黃綾，聲音洪亮：
“上諭：金陵賈氏子瑛，年未及冠而學行兼優，鄉試文章論議宏深，堪為士林表率。特賜御用《資治通鑑》一部，以資砥礪。另，著金陵府衙將賈瑛墨卷原件妥善儲存，永為江南士林典範。欽此。”
此話一齣，滿街瞬間爆發出更大的喧譁。
文曲星的金匾也就罷了，那是御筆親提的殊榮。可這回是第二次了！不到半年時間，皇帝兩度降下天恩，賜匾賜書還不夠，還要把鄉試卷子儲存起來做“士林典範”——這份榮寵，整個大乾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賈瑛謝恩後，雙手接過聖旨時不動聲色地將一沓銀票塞進千戶衣袖，動作極其隱蔽，連一旁的賈斂也未察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位千戶是皇帝身邊人，行些打點自是應有之舉。
“多謝千戶大人奔波勞頓，請入府飲杯熱茶。”
千戶不動聲色地掂了掂袖中銀票分量，再看賈瑛時眼中赫然多了幾分滿意。
他微微頷首，聲音卻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腔調：“鄙人公務在身，不便叨擾。祝賈公子前程似錦，早日為國效力。”
說罷翻身上馬，率隊揚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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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