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府。
賈瑛的書房裡,炭火燒得正旺。
他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捏著兩封前幾日到的密信,指尖在紙面上輕輕叩著。
信是衛青和李靖透過暗衛送來的。
太上皇滲透邊軍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宋泰做了四十多年的皇帝,雖然如今退居慈寧宮,可朝中大半的官員都是他在位時提拔起來的。
軍中除了剛投靠過去的王子騰,還有南安郡王霍定安,與太上皇的關係盤根錯節。
如今太上皇又把手伸到了北境,想撬動李靖和衛青,這步棋走得並不意外。
而衛青這邊效忠,李靖那邊回絕,這當然不是巧合。
都是賈瑛授意的。
衛青表面上答應了慈寧宮的拉攏,這是賈瑛想讓太上皇覺得自己在北境軍中有了新的籌碼,從而更加有恃無恐地去壓制景昌帝。
而李靖的堅決拒絕,則是做給景昌帝那邊看的。讓皇帝覺得李靖是忠於他的、是站在他這邊的。
這樣一來,衛青在太上皇那邊得了些許信任,李靖在景昌帝這邊鞏固了地位。兩方勢力都會覺得自己在北境有倚仗,從而更大膽地去互相消耗。
這是賈瑛最想看到的結果。
他現在氣候未成,羽翼未豐,絕不能把手中的力量全部攥緊,那樣並不穩妥高效。
與其如此,不如讓這兩股力量各自分散出去,融入兩方陣營之中,讓衛青和李靖在不知不覺間成為推動兩方內耗的棋子。
站中間,劃兩邊。
這才是他當下最穩妥的路。
賈瑛收回思緒,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將那張已經徹底長開了的面容映得出塵。
“篤篤。”
門被人從外面叩響。
“二爺。”襲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張力在院外候著,說有事要當面稟報。”
賈瑛轉過身道:“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張力大步走進,他進門之後反手將門帶上,走到書案前站定,躬身抱拳。
“二爺,您那天吩咐的事,暗衛已經核實了。”
賈瑛在書案後坐下:“說。”
張力壓低聲音:“林如海大人確實有為林姑娘訂婚的打算。前幾日已託人送了信到金陵,親自遞到了老爺手上。信上說林大人準備擇日親赴金陵,與老爺當面定下您與林姑娘的婚事。老爺和夫人那邊已回了信,對這門親事甚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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