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打了賈瑛,這件事不可能瞞的住。不管起因是不是王夫人那個蠢貨在背後挑唆,這賬最終都會算到他王子騰頭上。
景昌帝本來就防著他,這下更是落了口實。
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試圖說服自己:沒關係,太上皇那邊應該會保住自己。畢竟不過是兩家的家務事,賈瑛也沒出事,算不得什麼大事吧。
可這個念頭冒出來不久,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糊弄不過去。
王子騰非常清楚,賈瑛從來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十五歲少年。
他身後牽扯的東西太多了——北境兩位新貴侯爺的知遇之恩、景昌帝青睞有加、江南文壇的話事人……任何一件單拎出來都夠分量,偏偏它們全堆在同一個人身上。
王子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面色愈發難看起來。
他有一種忐忑的預感,今晚這件事恐怕遠遠沒有結束。
……
夜色更深,宮城之內,景昌帝的東暖閣依舊燭火通明。
這間暖閣的規制較數年前小了許多——並非內務府剋扣用料,而是景昌帝不久前自己下旨改的。
他曾在早朝時對群臣言道:“朕寢不過五尺之榻,食不過三碟之餚,不敢以宮室之奢耗天下民膏。”
話語冠冕堂皇,不過是想向天下昭示自己與慈寧宮那位窮奢極欲的太上皇截然不同罷了。
此刻戴全正跪地上,手裡捧著一封密報,低聲念著剛從錦衣衛北鎮撫司送來的訊息。
他將午後東大街巷口發生的那一幕從頭到尾陳述了一遍,各個細節都很清楚。
景昌帝背對著戴全站在窗前,左手負在身後,右手輕輕叩著窗欞,聽著聽著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王家的親軍嘛。”
戴全聽不出那笑聲裡的喜怒,謹慎地回道:
“回陛下,據錦衣衛核實,那十三人全部曾隨王子騰在北境征戰,受過正規軍伍訓練。帶頭的侯武在軍中更是以悍勇著稱。
不過安插在王府裡的錦衣衛事後查驗過傷勢,那些人身上外傷不致命,嚴重在內腑經脈之中。出手之人對力道的控制已入化境,非常人能及。”
景昌帝轉過身來,面上那絲玩味的笑意尚未散去,但眼底已經沉了下來。
他緩步走到書案前落座,手指在案面上敲了兩下:“賈瑛身邊那個護衛,查過了?”
“回陛下,錦衣衛已查過數次。
那人叫張勇,與另一名叫張力的護衛是親兄弟,皆是金陵人氏,五年前跟隨賈瑛南下。
此二人在金陵時便以護院身份在賈府當差,自賈瑛幼年時便貼身護衛。身世清白,沒有任何異樣。”
景昌帝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料到錦衣衛查不出什麼異常,因為他都已經查了五年賈瑛及其身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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