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景帝搖了搖頭,暫時擱下這樁無頭懸案,將目光重新落回那封密報上:
“王子騰那邊呢?他夫人崔氏去榮國府找王夫人,是他授意的,還是那女人自作主張?”
戴全連忙回道:
“回陛下,據錦衣衛打探到的訊息,王子騰事前並不知情,是崔氏自作主張答應了王夫人。
王子騰晚間得知後大發雷霆,已下令崔氏與王夫人斷絕往來。且眼線方才傳出訊息——王子騰連夜寫了一封密信,送到了一處私宅。
那處私宅的宅主是慈寧宮那邊新提拔的一個管事太監的乾兒子,底子極不乾淨。”
景昌帝的眼睛眯了起來。
呵呵,猶豫都沒有,出了事就往那邊跑。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笑意卻不及眼底:
“他倒是個忠心的牆頭草。”
戴全連呼吸都屏住了,將頭垂得更低。
景昌帝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拿起那份密報重新看了一遍,目光在“賈瑛”二字上停頓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
“你說,他那個護衛以一敵十三、一掌一個將人經脈震斷。這件事若傳出去,朝中那些人會怎麼看?”
戴全斟酌了一下才回道:“回陛下,若傳出去,旁人只會覺得那位賈公子身邊有高人護衛,愈發不敢輕易招惹。於賈公子而言,恐怕是件好事。”
“好事?”景昌帝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他一介尚未入仕的舉人,身邊有如此能人,你覺得太上皇那邊的言官會怎麼想?覺得他豢養死士、圖謀不軌?還是當街傷人目無王法?”
戴全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景昌帝沒有看他,徑自說了下去:
“王子騰那個蠢貨以為覺得太上皇不會在意。可這件事既然到了朕的案上,就不是小事了。
賈瑛是朕御筆親題的文曲星,滿天下讀書人都看著他,誰動他,就是在打朕的臉。”
他伸手從案角抽出一張明黃箋紙,提筆蘸墨,寫就一道密旨。
“送到錦衣衛北鎮撫司,讓他們連夜辦。不必大張旗鼓,但要讓人知道是朕的意思。”
戴全雙手接過,只恭恭敬敬地躬身應道:“奴才遵旨。”
景昌帝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上眼睛。
他心中將今晚得知的所有資訊覆盤了一遍。
王子騰選擇投了太上皇,這是他預料之中的事,那個老東西在朝中經營了幾十年,暗樁遍佈六部,別說一個王子騰,連內閣首輔趙謙都早早站到了那邊。
可他沒想到的是,王子騰的投誠方式竟會這樣荒誕,倒是大大方便了他動手。
賈瑛那孩子,倒真是一面好鏡子。誰碰他,誰就在朕面前現了原形。
更妙的是,賈瑛偏偏還佔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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