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全躬身退了出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宮廊中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東暖閣重新恢復了寂靜。
景昌帝獨自坐在燈下,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眼中浮著一層捉摸不定的光。
太上皇的身子再好,也不可能再撐一個七年了。
而他,已經等得太久了。
“賈瑛。”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許,“可不要讓朕失望。”
……
寅時三刻,榮國府內院的佛堂裡,王夫人還未歇下,因為她聽丫鬟說賈瑛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連皮都沒擦破,所以便派人去王家問話,等到現在。
她端坐在蒲團上,手中捻著佛珠,嘴裡像是在默唸什麼經文。
終於,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丫鬟快步跑到門口,低聲稟報:“太太,來旺家的回來了。”
王夫人猛地睜開眼,激動道:“讓她進來。”
簾子一掀,來旺家的滿臉是汗地跨進門來,她匆匆行了個禮:“太太,奴婢去王府了,可是連門都沒讓我進。”
王夫人眉頭一皺:“什麼叫連門都沒讓進?”
來旺家的嚥了口唾沫,把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
“奴婢到王府報了太太的名號,說有要緊事求見崔夫人。可守門的家丁聽完之後,連通報都沒去,只說崔夫人有吩咐,榮國府二太太的人一概不見,讓奴婢回去。”
她說到這裡,老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聲音裡滿是氣憤和委屈:
“奴婢說真的有急事,耽誤了夫人的正事有你們苦吃。那家丁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硬是把奴婢打了出來。太太,奴婢在王家也算是混了臉熟的,從沒受過這種臉色,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她越說越激動,嗓門也不自覺地高了起來。
王夫人沒有接話,自顧自地尋思著,一顆心沉了下去。
見王夫人不開口,來旺家的還在火上澆油:“太太!要我說就是那崔夫人太不識抬舉!您可是王大人的親妹妹,她一個……”
話還沒說完,王夫人猛地抬眼,目光冷得能殺人:“閉上你那臭嘴,滾出去。”
來旺家的被她這眼神一刺,將話嚥了回去,訕訕退出。
簾子落下,佛堂重新歸於寂靜。
王夫人坐在蒲團上,盯著面前那搖搖欲滅的燭火,面色慘白。
完了,出事了。
崔夫人雖然蠢,可那個守門的家丁敢這般硬氣地把人打出去,背後一定是王子騰的意思。
她那個兄長她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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