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站在人群最前面,也跟著鞠躬,面上一副淡然之色,像是心中只有皇上而無太上皇的模樣:“學生賈瑛,謝太上皇隆恩。”
夏守忠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賈公子不必多禮。陛下說了,讓你安心備考,莫要辜負了這份浩蕩天恩。”
“學生謹記。”賈瑛應道。
夏守忠沒有再說什麼,只朝賈母略一頷首。
賈母會意,連忙從袖中取出一沓銀票雙手奉上,夏守忠隨手接了,轉身上轎。
轎伕抬起轎子,沿街而去。
轎影徹底消失後,賈母才緩緩直起身來。她回頭看了賈瑛一眼,目光復雜,卻暫時沒有多說。
賈赦第一個衝了上來,滿面紅光地拍著賈瑛肩膀:“瑛哥兒!太上皇親自為你主婚定親!這是天大的體面!咱們賈家多少年沒出過這樣的好事了!”
賈政也走上前來,他雖然沒有賈赦那麼誇張,但面上也帶著掩不住的喜色:“瑛哥兒,這份恩寵滿大乾也找不出第二個,你可真是給咱們賈家爭光了。”
周圍的族人紛紛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道喜。
“瑛哥兒如今已是皇親了,前程不可限量啊!”
“賈家的榮光,又高了三分!”
賈環站在人群后頭,臉上陪著笑,眼底卻沉靜。他跟著賈瑛這些日子,多少已看出些門道,知道這道旨意未必全是好事。
賈瑛一一拱手回禮,姿態謙和。
賈母站在臺階上,看著兩個兒子和族人們圍著賈瑛道賀的場面,眼底卻沒有幾分喜色。
她比誰都清楚,太上皇這道旨意,明是恩典,實是鎖鏈。把賈瑛往慈寧宮那邊拽了一把,日後他在皇帝面前便左右為難。
不過這話不能當眾說,賈府上上下下好不容易有了件喜事,她若此刻潑冷水,反倒自亂陣腳。
賈母沉默片刻,抱著兩方都不能得罪的想法吩咐:“好了,都別圍著了。政兒,你去安排一下,從今日起府裡辦三天筵席,以示慶賀。但不能太張揚,適可而止。”
賈政沒有明白其中關要,隨口應道:“是,母親。”
賈母又看向賈瑛:“瑛哥兒,你隨我來一趟。”
賈瑛跟著賈母穿過幾重院落,進了榮慶堂後面的暖閣。鴛鴦上了茶,便退到門外,將門輕輕帶上。
屋裡只剩下賈母和賈瑛兩人。
賈母坐在羅漢榻上,沒有急著提今天的事,而是喝了兩口茶,慢悠悠地開了個話頭:
“瑛哥兒,上次你外出時受王氏刁難那樁事,老婆子已經處置過了,禁了她的足,府裡也斷了她的交際。這事讓你受了委屈,望你莫要記恨。”
賈瑛神色平和:“叔祖母說笑了。嬸嬸已經得了懲處,瑛又豈會一直記著不放。”
賈母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