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很快開啟一條縫,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探出頭來打量了他一眼,見是個瘦弱少年,面上露出不耐:“小子,幹什麼的?”
“我要見你們主事的。”賈蓉的聲音很平靜,“我有求於他。”
那大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了一聲就要關門,賈蓉忽然開口:“我是寧國府的賈蓉。我身上有銀子,還有我這條命!”
那大漢關門的手停住,盯著他看了幾眼,轉身往裡去了。
片刻之後,大漢折返回來,讓開門口:“進來吧,我們大人要見你。”
賈蓉走進義和堂的時候,整個人像具行屍走肉。
他被人用黑布蒙著眼,走了幾圈,來到後院的偏廳,撤下黑布。
偏廳裡坐著一個身著玄色綢袍的中年男人。他約莫四十,面容方正,身上帶著股江湖俠氣,正是義和堂堂主——鄭道。
他原是在京城經營情報網路的暗衛之一,因自身能力卓絕,授意發展下竟將義和堂辦成了京城數一數二的幫會。
鄭道今早便收到了主公的密信,知道今晚要做什麼。剛剛聽到手下稟報說來了個寧國府的主子,便決定親自見見。
他看著門口這個渾身是雪的少年,心底已經轉了七八個念頭,面上不動聲色,只抬眼示意其開口。
賈蓉走到他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聲,膝蓋砸在青磚地上,很重,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賈蓉將裝著銀錢的包袱開啟,托起於頭頂,那二百一十七兩五錢的碎銀,映著燭火:“蓉此行前來,想求大人殺了寧國府三等爵威烈將軍,賈珍!”
鄭道靜看,沒有做聲。
賈蓉低著頭,繼續道:“蓉自知銀錢不足,且此事牽扯甚大,蓉許諾:不管此事成與不成,大人事後自拿蓉的頭去脫身平事。蓉絕不牽連義和堂諸義士半分。”
說罷,他將額頭狠狠磕在地板上。
鄭道坐在几案後面,心思卻和賈蓉所想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他沒有被賈蓉這番“以命換命”的說辭打動。他是暗衛,只虔信主公的意志高於一切。
但今日不同。
主公信裡只表達了動手的意願,可賈蓉的出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反倒成了一個變數。
鄭道開口:“賈公子起來吧。你的來意我已經知道了。不過此事關係重大,義和堂雖是江湖幫會,卻也不敢貿然接這種殺人的買賣。你先回去,過些時間我會給你答覆。”
賈蓉依舊跪著,聲音嘶啞:“大人若覺得銀錢不夠,蓉可以去籌——”
“我說了,需要時間思慮。你先回去,等我的訊息”。鄭道打斷他,不再與其廢話。
賈蓉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拿那個包袱,隨後便被人矇住眼帶了出去。
門外,那件舊棉袍在風雪中晃了晃,很快便消失不見。
鄭道坐在原地,看了眼那隻包袱,抬手招來一名暗衛:“去,派兩個人遠遠跟著,別讓他衝動之下壞了主公謀劃。”
那人應聲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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