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被他吹捧得心頭滾燙,拍著賈瑛的肩膀連聲道:“好孩子!你放心,我定不負你這份心意!從今日起,我便親自盯著那孽障讀書,早晚課業一刻也不放鬆!”
賈瑛已經快繃不住了,隨口客套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沿著遊廊往回走時,他終於破繃,朗聲笑了出來。
賈寶玉那廝,整日里無所事事,像個牛皮糖一樣黏著眾姐妹不放,昨日擾得寶黛二人不勝其煩。
如今給他找了點正經事做,也算是為府裡除了一擾。
賈政的武力他是放心的,從此之後,賈寶玉怕是再沒心思去糾纏女眷了。
他笑罷便回了自己院子。
而與此同時,賈寶玉正歪在床上摟著碧痕吃她唇上的胭脂。
寶玉還沒刷牙。碧痕被他舔得滿臉口水,忍著心裡不適,軟聲央道:“二爺,您別鬧了,待會兒讓人瞧見了。”
賈寶玉嘿嘿笑著,一雙手不老實地亂摸:“怕什麼,這院裡又沒有外人。倒是你,今兒用的這胭脂是什麼味兒的?怎麼比以前鹹了些……”
他正說著,外頭秋紋的聲音急促地傳了進來:“二爺!二爺!老爺派人來了!說讓您趕緊去書房!”
賈寶玉瞬間被嚇軟了,再無調戲的心情:“父親?他找我做什麼?”
秋紋聲音緊張:“來人說,老爺從今日起要親自監督您讀書!讓您立馬就去,一刻也不許耽擱!”
賈寶玉心都涼了。
他一把推開碧痕,翻身坐起:“你說什麼?親自監督?!”
秋紋在外面急得跺腳:“是啊二爺!您快些吧!來人就在外頭等著呢,說老爺今兒心情極好,若是您去晚了,怕是又要捱打了!”
沒錯,賈政心情好時愛打寶玉。
當然,心情不好時更愛打。
賈寶玉只覺得天都塌了。
他一想起賈政那張吃人的老臉,火熱的二弟都嚇得沒了溫度。
他磨蹭地下了床,在碧痕的伺候下收拾齊整便一臉悲壯地出了門。
到了賈政書房時,賈政正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摞厚厚的經書。
他見賈寶玉進來,難得沒有板著臉,甚至嘴角還帶著絲笑意。不過那笑意在賈寶玉眼中,卻比怒容更讓他膽寒。
“來了?坐。”賈政語氣平和,指著書案對面的凳子,“從今日起,你每日辰時來此,戌時方歸,午間只許歇半個時辰。若敢有不專注……”
他目光轉向牆角那根染血的竹棍,話沒說完,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賈寶玉嚥了口唾沫,衝賈政擠出一個乖巧的笑,然後在凳子上坐下,翻開面前的《四書章句》,只覺得人生已經徹底沒了盼頭。
他想開口求饒,可剛對上賈政雙眼,話又咽了回去。他看明白了,賈政這回是鐵了心要管他。
他想母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