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緩緩回到榮慶堂,坐下後對鴛鴦吩咐:“鴛鴦,你讓政兒去尋些門路,打點打點沿途的驛丞和押解官,讓大老爺路上少吃些苦頭。其餘之事……切不可逾矩分毫。”
鴛鴦應聲出去。
賈政接到訊息便帶著沓銀票行動。
他雖是讀書人,在官場上舊交不深,但打點幾個押解官還是能辦到的。
此刻,賈政走到府門,忽然一股濃烈的脂粉氣傳來,刺得他鼻腔痠麻。
賈政皺眉看去,只見一個風流郎君正從街對面晃悠著走來。
那人衣領半敞,頭髮鬆散地歪在一邊,面上還留著幾道胭脂印,渾身透著剛從女人身上爬出來的饜足。
正是賈璉。
賈璉昨夜依舊在鮑二家的那兒,今早起來飯都沒吃,就纏著她廝磨了一個上午,直到記憶體清空才穿了衣裳回府。
他哼著小調,步子虛浮,腦子裡還在回味著鮑二家的那副淫蕩模樣,只覺得連魂兒都爽到飄起。
賈璉來時便看見一隊錦衣衛從府裡押著個人出來,那人被塞著嘴,還光著腳,模樣狼狽極了。
賈璉眯眼打量,一時竟沒認出是誰,只當是府裡哪個不聽話的奴才犯了事被拿了。
他也沒放在心上,笑嘻嘻地朝著賈政一禮:“二叔,您站在門口做什麼呢?今兒天氣不錯,站在風口裡仔細著涼。”
賈政看著他這副浪蕩模樣,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他心裡嫌惡至極——自己父親剛被錦衣衛押走流放,生死未卜,你個做兒子的竟還有心思在外頭尋歡作樂,渾身沾滿了婊子的胭脂味兒,嬉皮笑臉地回來跟我問安!?
賈政看著賈璉那張滿不在乎的臉,心中念頭升起。
怪不得人說“龍生龍鳳生鳳”,他大哥就是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生出來的兒子果然也是這般不成器。
不像自己的寶玉,雖然從前也不爭氣,可如今在他的“幫助”下日夜苦讀,學識大進。
這麼一比,賈政心底反而生出幾分得意來。他懶得和賈璉廢話,一甩袖子便走了。
賈璉被晾在原地,一臉茫然。
他撓了撓頭,看著賈政背影嘀咕:“二叔這是怎麼了?寶玉又惹他了?”
他不再多想,直接進了府。
走了好久才有個小廝湊來,低聲開口:“璉二爺,您怎麼在此處啊?赦老爺方才被錦衣衛拿走了!”
賈璉腳下一滑:“你說什麼!”
待小廝忙把事情說清,賈璉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我爹被流放了?!”
他腦子裡亂作一團,臉色難看的嚇人。
那小廝見賈璉如此,以為他是傷心過度,正要開口寬慰幾句,卻見賈璉一拍大腿,嚎叫起來:
“不!怎麼會這樣!父親啊——您怎能就這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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