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來不及。
沈驚鴻的膝蓋一軟，重新坐回了石凳上，低著頭，肩膀塌著，傅雲央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了很久，“沒有救到我是小事。”
沈驚鴻抬起頭。
傅雲央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院子裡的某個角落，“你是要當大將軍的人。以後你手底下，會有成千上萬的將士。他們要跟著你衝鋒陷陣，要聽你的號令，要把命交到你手上。”
“你想想，如果就因為你不認字，看錯了軍報，讀錯了地圖，下錯了命令，那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可能就因為你的一個錯字，丟了性命。”
沈驚鴻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眼眶紅了，坐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隻被打紅，滿是繭子的手。
這隻手能開三石硬弓，能舞動幾十斤重的長刀，能在戰場上取敵將首級。
但這隻手，握不穩一支毛筆。
“不會的。”他的聲音很低顫抖的回應，“你是最好的央央，他們是最好的將士，我是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傅雲央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我不是最好的央央，我只是天底下被將士們護佑的，千千萬萬百姓中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央央。”
沈驚鴻看著她低垂的眉眼，“你是。”聲音沉穩了下來，“你就是最好的，獨一無二的。”
傅雲央沒有抬頭，笑著說道，“你說了不算。”
“我說了算。”沈驚鴻的聲音又拔高了些，急需證明點什麼一般，“我沈驚鴻說了算，你就是最好的。”
傅雲央低著頭，沉默了很久，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我從小就不講道理。”沈驚鴻理直氣壯地說，那股子賴皮勁兒又冒出來了，“你第一天認識我？”
傅雲央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把手伸出來。”
沈驚鴻愣了一下，“還打？”
“伸出來。”
沈驚鴻猶豫了一下，乖乖地把左手伸了出去。手掌朝上，紅彤彤的，橫七豎八的戒尺印格外清晰。
傅雲央拿起石桌上的戒尺，握在手裡。
沈驚鴻閉上了眼睛，咬著牙等著那一下落下來。
等了很久，沒有動靜。
他偷偷睜開一隻眼，看見傅雲央把戒尺放在了石桌上，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隻小小的瓷盒，巴掌大小白底青花，蓋子上面畫著一枝蘭草。
她開啟蓋子，裡面是乳白色的藥膏，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指尖挑了一點藥膏，輕輕塗在他掌心的紅印上。
藥膏涼涼的，塗在火辣辣的掌心上，說不出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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