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非親非故？”他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怎麼就非親非故了？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看不出來？”
傅雲央坐在石凳上，仰著臉看著他，認真說著，“你救了我，沒錯。可你之前那般踐踏我，也是真的。”
沈驚鴻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孃親跟我說過。”傅雲央的聲音繼續著，“你們男人，都是得不到的東西永遠在騷動。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你今天對我好，是因為你沒得到我。等你得到了，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沈驚鴻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還有。”傅雲央豎起一根手指，“你不過就是送了幾次花，買了幾次糖葫蘆，我就一定要喜歡你嗎？”
沈驚鴻的徹底嘴閉上了。
“你之前跪下，那是你錯了，你該跪。昨晚捆自己，那也是你錯了，你該捆。那都是懲罰，不是你對我的好，你分清楚了嗎？”
沈驚鴻站在那裡，嘴巴張著，又閉上了，又張開了，又閉上了。臉上的表情從恍然到慚愧。
因為央央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他送過花，送過糖葫蘆，翻過牆，跪過一夜，把自己捆過。
但那些東西，哪一樣是真的為她做的？送花，送糖葫蘆是為了賠罪，翻牆是為了見她的面，跪下是為了求她原諒，把自己捆了是為了讓她消氣。
每一件事，歸根結底，都是為了自己。
為了自己心裡的那點念想，為了自己那點不甘心，他沒有真的為她做過什麼。
沒有在她生病的時候守在床邊端藥送水，沒有在她被噩夢驚醒的時候輕聲安慰，沒有在她無聊的時候陪她說話解悶，沒有在她需要的時候……在她身邊。
他只會翻牆、下跪、捆自己。這些事看起來轟轟烈烈，其實什麼都沒解決。
書讀了半個月還在“人之初”，字還是認不了幾個，該喝的酒還是喝了。
傅雲央也沒有說話，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沈驚鴻抬起頭。
“對不起，央央。”
沈驚鴻撓了撓後腦勺，動作有些笨拙，但是真的在認真地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想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真的沒對你做過什麼，我就是……就是覺得自己挺冤枉的。我明明心裡有你，你卻不信我。我現在知道了，不是你不信我，是我沒做什麼讓你信的事。”
“我送過花，送過糖葫蘆，翻過牆，跪過一夜，把自己捆過。但這些事，都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只會做那些看起來很厲害的事，其實沒什麼用。”
傅雲央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你今晚還教我讀書，給我說要讀書的道理。”沈驚鴻抬起頭看著她的臉，目光認認真真的，“我這麼笨，你都沒嫌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