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站在他面前想了想，很認真地說了一句：“關係可大了。”
“大到什麼程度？”
沈驚鴻張了張嘴，想說她是我未婚妻，但婚約退了。想說她是我心上人，但人家還沒答應。想說她是我這輩子要娶的人，但這話說出來，周老頭大概會覺得他瘋了。
他想了想，最終憋出一句：“大到她要是有什麼事，我也不想活了。”
周老頭這回是真的停住了，抬起頭看著沈驚鴻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拍了拍身上的草藥渣子。
“走。”
——
太傅府蘅蕪閣。
辰時剛過，日光透過窗紗照進來，在床前的地面上畫出一格一格的光影。傅雲央還在睡著，呼吸很輕很淺眉心舒展著，難得睡得這樣安穩。
小蝶端著一盆溫水從樓下上來，腳步放得極輕，推門的時候儘量不發出聲響。剛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轉過身，就看見一個小丫鬟從院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朝她拼命招手。
小蝶皺了皺眉，輕手輕腳地走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怎麼了？一大早的，慌慌張張的。”
小丫鬟喘了口氣，壓低聲音說：“小蝶姐姐，門口沈公子來了。”
小蝶的眉毛立刻豎了起來，聲音壓得極低，但語氣裡的火氣一點不少：“他又來幹什麼？又翻牆了？還是又喝醉了？”
“沒有沒有。”小丫鬟連忙擺手，聲音更低了，“沒翻牆，沒喝酒，也沒捆自己。這回是正經從大門進來的，還帶了個老頭，頭髮鬍子全白了，揹著一個藥箱。這會兒在前廳坐著呢，老爺讓我來傳話，說問問小姐，見不見。”
小蝶愣了一下，“老頭？什麼老頭？”
“不知道，看著像個大夫，穿得挺樸素的，脾氣好像還不小。剛才在前廳，沈公子讓他等一等，說小姐還沒起，那老頭哼了一聲，說什麼‘我老頭子還沒吃早飯呢，你們倒是先擺上譜了’。”
“沈公子趕緊讓人端了點心上來，那老頭吃了兩塊桂花糕，喝了半壺茶，臉色才好些。”
小蝶站在廊下，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猶豫了一下，然後推門進去了。
傅雲央已經醒了，靠在枕上烏黑的長髮散在肩頭，臉上還是剛睡醒的慵懶。
“小姐，沈公子來了。”小蝶走到床邊，壓低了聲音，“還帶了個老大夫，頭髮鬍子全白了，在前廳等著呢。老爺說，問您見不見。”
傅雲央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聲音軟糯 ，“老大夫？”
“嗯，據說是從邊關退下來的軍醫，醫術可好了。沈公子專門去請的，一大早就去了，天沒亮就出了門。”
傅雲央想起昨晚他好像說過這事情，沉默片刻然後慢慢地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裡面單薄的寢衣。
“幫我更衣吧，別讓人家久等。”
小蝶應了一聲，轉身去開衣櫃，嘴裡還在唸叨：“小姐您彆著急，慢慢來，實在不行，就讓他們等一會會，沒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