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門外的驛道上,兩路人馬在風雪中不期而遇。
沈驚鴻勒住馬,左肩的傷口已經疼到麻木,他眯著眼看著對面那支從南邊疾馳而來的隊伍。當先一騎,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李源也看見了他,馬速未減,兩騎在驛道中央交錯時,同時勒停了坐騎。馬蹄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溝痕。
“三殿下。”沈驚鴻在馬背上抱了抱拳,動作牽動了傷口,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吭聲,“您怎麼來了?”
李源看著他滿身的血汙,目光在他左肩停了一瞬,收了回來。“來收拾殘局。”
沈驚鴻的嘴角彎了一下,“殘局?殿下說得輕巧。京城現在什麼局面,您知道嗎?”
“知道。”李源翻身下馬,靴子踩進雪地裡,發出咯吱一聲響。他走到沈驚鴻馬前,仰頭看著他。
“二哥把大哥囚禁了。昨夜的事,太子被軟禁在東宮,朝臣們被關在太極殿裡不許出來,傅太傅……”
他頓了頓。
“傅太傅被關在偏殿,傅小姐被帶到了坤寧宮。”
沈驚鴻攥著韁繩的手收緊,“坤寧宮?他把央央關在坤寧宮?”
“你冷靜,二哥暫時不會動她。傅太傅還在他手裡,傅小姐是他最大的籌碼,他不會輕易毀掉這個籌碼。但也不會等太久,一旦他坐穩了龍椅,傅小姐就沒用了。”
沈驚鴻翻身下馬,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扶住馬鞍才站穩。周彥之從後面趕上來,伸手扶了一把,被他輕輕撥開。
“太子手下還有多少人?”沈驚鴻抬起頭,看著李源,“東宮的人不會坐以待斃。只要我們把太子的人組織起來,裡應外合,未必沒有勝算。”
秋靈犀也從後面趕了上來,翻身下馬走到三人中間,從懷裡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京城防務圖。
那是她爹給她的,定遠侯在京城經營了幾十年,這張圖畫的是京城各處的兵力部署、城門換防時間、以及幾條不為人知的暗道。
她把圖攤在雪地上,指尖點著圖上標註的幾個位置,“太子手下肯定有人,但這些人現在群龍無首。他們被關在東宮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我們需要一個能聯絡上他們的人。”
三雙眼睛同時盯著那張圖,沉默了片刻。
沈驚鴻抬起頭,“去找方子衡。”
周彥之和秋靈犀同時看向他。
“方子衡他爹投靠了二皇子,他肯定知道二皇子的部署。就算不知道全部,至少也知道一部分。”
沈驚鴻的聲音又快又急,“方子衡那個人,你們是知道的。他看起來不靠譜,其實比誰都靠譜。他一定有辦法。”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翻身上馬。
———
殿門推開的時候,傅雲央正坐在窗邊。
傅明遠被兩個兵士押進來,衣衫還算整齊,頭髮卻散了幾縷,殿門在身後關上,偌大的殿閣裡只剩下父女兩個人。
“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