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央央……”傅明遠只會叫她的名字，翻來覆去地叫。
她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傅明遠攥住她的手，攥得很緊貼在自己心口上。
“爹在這兒，爹在。”
就在此時，城內的夜空中，升起一支響箭。
尖銳的嘯聲劃破長空，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在漫天飛雪中炸開一朵耀眼的火花。緊接著，四面八方都響起了喊殺聲。
城樓上的守軍開始慌亂，有人指著城內大喊，有人扔下弓箭往後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承衍轉過身，看見城中四處升騰的火光，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報！”一個兵士連滾帶爬地衝上城樓，跪在他面前，聲音都變了調，“殿下！東宮的人殺出來了！還有城裡的駐軍，不知道得了誰的號令，正在往這邊打！”
“不可能！”李承衍一腳踹翻那個兵士，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指著城下嘶聲力竭，“我的人呢？我的援軍呢？”
城樓下，李源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城樓，聲音在夜風裡炸開，“攻城！”
三百鐵騎應聲而動。
鐵灰色的甲冑在雪夜裡連成一道奔騰的洪流，馬蹄朝著城門席捲而去，城門內側傳來沉重的撞擊聲，一下，兩下，三下，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洞開。
方子衡站在城門後面，渾身溼透，衣裳還在往下淌水，手裡攥著一把刀，刀上還滴著血。
他的身後，是趙錚帶著的東宮侍衛，黑壓壓的一片從城門內側湧進來。
兩路人馬在城門口匯合，把守軍的防線撕開了一道口子。鐵騎湧入城中，刀兵相接，喊殺震天。
沈驚鴻從雪地裡起來，撿起地上那把刀，一步一步地往城樓上跑去。
李承衍站在城樓上，看著從城門湧入的鐵騎，看著從內側殺過來的東宮侍衛，看著自己的兵馬節節後退。
“我的人呢……我的援軍呢……他們答應過我的……他們答應過我的……”
秋靈犀騎在馬上，仰頭看著城樓上那個失魂落魄的人，“你的人？你是說城外那支援軍？別等了，沈伯伯早就在路上設了伏，這會兒怕是已經全軍覆沒了。”
李承衍的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沈驚鴻踏上城樓，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人。
李承衍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相撞。
“沈驚鴻，你敢殺我？我是皇子！我是大晉的二皇子！你殺了我，你不怕誅九族？”
沈驚鴻在他面前停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本就是個紈絝，連字都認不全。誅九族？我連九族是哪九族都不知道，你跟我講這個？”
手起，刀落。
一刀封喉，血濺三尺，李承衍的眼睛瞪得溜圓，手捂著脖子，血從指縫裡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什麼都沒說出來，身體向前栽倒，玄色的龍袍很快被血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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