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後退了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
“臣弟李源,恭祝陛下。願陛下做一代明君,願這天下百姓不再受苦。”
他直起身,轉身朝殿外走去。步伐不急不慢,玄色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裡。
李承乾站在臺階上,看著那個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老三……我會的……我會的……”
殿外沒有人回應。
李承乾一個人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燭臺上的蠟燭燃盡了一根又一根。太監們遠遠地站著,沒有人敢上前。
七天後,新帝登基。
李承乾坐在龍椅上,面色還有些蒼白,眼底還有這些日子熬出來的血絲。
沈驚鴻站在大殿中央,左肩傷已經好了大半,胳膊還不太能抬起來,但已經不用綁繃帶了。
李承乾問:“你想求一道什麼旨意?”
沈驚鴻抬起頭看著龍椅上那個人,“臣想求陛下降一道旨意。從今往後女子的婚姻自己做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強求。”
滿朝譁然,文臣們面面相覷,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皺眉搖頭,還有人直接站了出來,“沈小將軍,婚姻大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這不是亂綱常嗎?”
“綱常?”一旁的沈定疆轉過身看著那個人,為兒子說道,“我在邊關守了這麼多年,為的是什麼?為的是讓大晉的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好日子,包括讓女子自己選夫婿,這有什麼不對?”
那人張著嘴,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
李承乾坐在龍椅上,沉默了片刻。
“沈驚鴻,你為什麼求這個?”
沈驚鴻的目光平靜,大殿外日光正好,落在他那已經褪去了少年稚氣的臉上。
“臣想為天下女子,求一個不再委屈。”
“臣以前做過一件很混賬的事,在茶樓裡罵過一個素未謀面的姑娘,罵她命短克親,面醜心窄。臣那時候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就因為聽了幾句閒話,就在大庭廣眾之下那樣貶低一個姑娘。
臣後來悔了,可是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臣傷害了她,也傷害了她的家人。臣對不起她,也對不起天下所有被這樣傷害過的女子,臣想為她們做點什麼。”
李承乾看著沈驚鴻,過了很久,點了點頭。
“準。”
沈驚鴻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臣,替天下女子,謝陛下隆恩。”
大殿外日光正好,照在太傅府蘅蕪閣的院子裡。鞦韆上落了幾片新發的葉子,風一吹便飄飄悠悠地飛起來。
傅雲央還睡著,沒有甦醒。
她的傷在一天一天地好起來,氣色也一日比一日好了些,阿木說她底子太虛需要慢慢調理,急不得。
周老頭也說她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以後只要好好養著,未必不能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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