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糖葫蘆
沈驚鴻第一次給傅雲央買糖葫蘆，是在他翻牆進蘅蕪閣的那個晚上。
從那以後，這成了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每次來太傅府，袖子裡必定揣著一串糖葫蘆。紅豔豔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竹籤子被他揣在懷裡，一路翻牆一路護著，到了蘅蕪閣才獻寶似的掏出來，舉到她面前笑得像個傻子。
“央央，今天的糖葫蘆比昨天的好。老闆說新到了一批山楂，又大又甜，你嚐嚐。”
傅雲央接過那串糖葫蘆，低頭咬了一口。糖衣在齒間碎裂的聲音清脆好聽，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寫滿期待的臉。
“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昨天的也好，今天的更好。”他蹲在她面前，雙手撐在膝蓋上，仰著臉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嚐嚐，真的不一樣。”
傅雲央又咬了一口，細細地嚼了嚼。
“……嗯，今天的確實好。”
沈驚鴻的嘴角咧開了，咧到一半又覺得太傻，想壓下去，壓了兩下沒壓住，索性不壓了。
成親後第一個冬天，傅雲央坐在府中廊下，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沈驚鴻從外面回來，靴子上還沾著雪，袖子裡照例揣著一串糖葫蘆。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把那串糖葫蘆從袖子裡抽出來，舉到她面前。
“央央，今天的糖葫蘆特別好。”
傅雲央看著他被凍紅的鼻尖，睫毛上還掛著細碎冰碴，眼睛裡卻亮堂堂的。
她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糖衣很厚山楂很甜。
“確實好。”她說。
沈驚鴻笑得像個傻子，和幾年前翻牆進來的那個晚上一模一樣。
（二）寫信
沈驚鴻的字一直沒練好。
成親三年了，寫出來的字還是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方子衡每次看見都要嘲笑他一番。
“你這字，跟雞爪子刨出來的一樣。”
沈驚鴻把紙揉成團朝他扔過去，“你行你來。”
“我行。”方子衡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端端正正，一筆一劃，然後把筆一擱，下巴一揚，“看見沒有？這才是字。”
沈驚鴻看著紙上那幾個字，沉默了片刻。
“……醜。”
方子衡氣得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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