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先是去花燈鋪子訂了一盞兔子燈，然後又去護城河邊踩了點，選了一處人少風小的地方，鋪了厚厚一層褥子，旁邊還放了一隻小手爐。
花燈節那天傍晚，沈驚鴻牽著傅雲央的手一路走到護城河邊。她穿了一件杏色的薄氅，烏髮挽了一個簡單的髻，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手裡捧著一隻小手爐。
河面上漂滿了河燈，紅的、粉的、金黃的在水面上搖搖晃晃，天上飄著孔明燈，一盞一盞地升上去……
傅雲央站在河邊，仰頭看著滿天的燈。
“好看嗎？”沈驚鴻蹲在她旁邊，仰著臉看她，不看她身後的燈。
“好看。”傅雲央低下頭，“你怎麼不看燈？”
“我在看你。”他說，語氣坦蕩得不像話，“燈每年都有，你每年不一樣。”
傅雲央看著他，把手裡那盞兔子燈遞過去。
“給你。”
沈驚鴻愣了一下，接過那盞兔子燈。兔子燈是紙糊的，薄薄一層，裡頭點著一小截蠟燭，暖黃色的光透過紙面，把一隻憨態可掬的兔子映得活靈活現。
“你做的？”
“嗯。”傅雲央的聲音很輕，“做了三天。手笨做得不好。”
沈驚鴻低頭看著手裡那盞兔子燈看了很久，然後把它舉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看。
“央央。”
“嗯。”
“這是我收過最好的東西。”
（四）早朝
沈驚鴻每天早上都要上朝，這是他現在最頭疼的事，不是因為起不來，是因為他每次出門傅雲央還在睡。
他輕手輕腳地從被窩裡鑽出來，把被子給她掖好，又把枕頭旁邊那本翻了一半的書合上，放到床頭的小几上，然後蹲在床邊，看著她睡覺的樣子。
傅雲央睡著的時候眉心是舒展的，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央央，我去上朝了。”
沒有人應他。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又走了兩步又回來，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來了。
傅雲央睜開眼睛看著他，聲音沙啞，“沈驚鴻，你再不出去早朝就遲到了。”
“……哦。”
他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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