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技術突破從來不是靠一個人悶頭想，要讓所有工匠都有動力去琢磨，去試錯，才能一點點往前推進。
只可惜，如今自己還只是太子，這些東西只能藏在地下偷偷搞，不能擺上檯面，更不能大規模招攬天下工匠研發。
只能等將來真的掌權了，才能名正言順地開設軍器監，廣招天下能工巧匠，把熱武器的路子徹底鋪開。
在此之前，只能這樣慢慢攢家底、磨工藝。
又叮囑了幾句安全事宜，讓他們試射務必小心，寧可慢些也別傷到人，李承乾便帶著薛仁貴離開了地下工坊。
回到地面，春日晚風一吹，才覺出渾身都沾了炭火的熱氣，連衣襬都帶著淡淡的鐵屑味。
張石一路送到門口，看著太子的身影消失在土路盡頭，才轉身回去，剛進院門就扯著嗓子喊：
“弟兄們都聽見了，好好幹，改良成了，五百兩銀子等著咱們！”
地下工坊裡，頓時響起一陣震天的叫好聲，打鐵聲都比先前更有勁了。
回宮的路上，天色已近黃昏，李承乾坐在馬上，手不自覺地摸了摸懷裡那本李淳風留下的古籍。
從拿到手就顧著工坊的事，一直沒顧上細看，這會兒閒下來，心裡反倒癢癢的。李淳風特意留書，還搞得神神秘秘翻窗走，總不會是平白無故的。
一想到如果是真的， 他就忍不住想試一試了。
他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回東宮先去書房，好好看看這本書，他有種預感，這本書，或許真的會給他帶來驚喜。
李承乾回到東宮時，暮色早已沉沉壓過宮牆，崇文殿簷下的羊角宮燈次第亮起，
剛跨進寢殿門檻，蘇婉兒便帶著兩名侍女迎了上來。
她一身水碧色襦裙，鬢邊簪著支素銀簪子，溫婉得像株臨水的蘭草，親手替他解下外袍，指尖觸到他微涼的衣襟，不由得輕聲嗔道：
“出去一日，衣裳都涼透了，膳房溫著晚膳呢，都是您愛吃的清炒筍尖還有蓮子燉雞，。”
李承乾摸了摸懷裡揣著的古籍，紙面還帶著體溫，雖心裡記掛著書中玄奧，卻也不忍拂了妻子的心意，
左右書也跑不了，不急這一時半刻，他笑著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暖意覆上去：“好，聽你的，先吃飯。”
夫妻倆並肩坐到膳桌前，白瓷碗裡盛著溫熱的粳米粥，幾樣小菜清爽精緻。蘇婉兒時不時給他布一筷子菜，輕聲問著白日的情形：
“書肆那邊還順當嗎，聽說這幾日買書的人依舊多，杜荷都快忙不過來了。”
“嗯，都順當。”李承乾揀著書肆裡的趣事說與她聽，
“有個寒門書生攢了半年錢，本來只夠買半卷《詩經》抄本，今日抱了三本完整的書出去，站在街口哭了半天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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