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門庭若市的魏王府，早已被禁軍圍了個水洩不通，鳥都飛不出來。
五姓世家的家主們閉門不出，互相派人打探訊息，個個如驚弓之鳥。
東宮的後院裡，倒是安穩。
長樂，城陽，兕子都被接到了這裡住著，由蘇婉兒陪著。
長樂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裡捏著方帕，怔怔地看著院中的西府海棠花風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場花雨。
她怎麼也沒想到，四哥竟然會真的造反。
更沒想到，他竟然狠心到殺了所有的弟弟，稚奴......那麼小的稚奴，才九歲，也沒放過。
想到那個圓滾滾、總愛偷偷藏點心的小身影，長樂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帕子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姐姐，別哭了。”兕子小小的身子靠過來，踮著腳給她擦眼淚，小臉繃得緊緊的，
“大兄會處理好的，大兄說了，壞人都會受罰的。”
長樂摸了摸妹妹的頭，沒說話。
她知道大兄厲害，可這是謀反啊，是殺頭的大罪，父皇回來，會怎麼樣呢，父子兄弟，真要鬧到刀兵相見嗎？
這幾日，李承乾就住在東宮的政事堂裡，案上攤著密密麻麻的奏摺，逆黨名單，軍士名冊，處理善後，安撫朝臣，清點府庫，調派禁軍佈防，井井有條。
他不急著定案，也不急著清洗世家，就等李世民回來。
直到第二日午後，探馬來報，陛下鑾駕，已到明德門外。
李承乾帶著留守的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李世民騎在馬上，才幾日不見，像是老了好幾歲。
眼下青黑一片，鬍鬚都彷彿灰了幾分，嘴唇起了幹皮。
他看著城門口跪著的一眾大臣，目光直直落在最前面的李承乾身上。
“承乾.....”他聲音沙啞，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
“兒臣參見父皇。”李承乾躬身行禮，神色平靜，身姿挺拔，“父皇一路辛苦，京中無事，請父皇放心。”
長孫皇后從後面的車輦上下來，快步走過來，裙襬都被風吹得揚起來。
她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他，指尖微微發抖，見他好好的，沒傷沒病，氣色甚至比之前還好，才長長鬆了口氣，眼眶一紅，眼淚差點掉下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阿孃擔心壞了。”
“阿孃，兒臣沒事。”李承乾扶著她的胳膊，心裡微微一軟。
李世民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最後只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沙啞：“都起來吧。回宮。”
一行人進了城，看著熟悉的宮牆柳色，李世民只覺得物是人非，心裡堵得慌，悶得發疼。
他沒去立政殿歇息，直接去了太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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