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下去。”李世民疲憊地揮揮手,閉著眼,不想再看。
禁軍上前,架起李泰。李泰也不掙扎,笑著走了,背影帶著幾分癲狂的釋然。
跟著一起離開的還有太子,
此時殿裡只剩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兩個人。
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扭曲著。
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只知道半個時辰後,長孫無忌失魂落魄地從太極殿出來,臉色慘白如紙,腳步踉蹌,像是老了十歲。
朝服的腰帶都鬆了,幞頭歪在一邊,連路都走不穩,由家奴攙著,慢慢挪回了府。
很快朝裡便傳出訊息:長孫無忌上表辭官,言“年老體衰,不堪重任,乞骸骨歸鄉”。
陛下準了,收回趙國公爵位和食邑,讓他回府養老,不得離開。
一朝太尉,權勢滔天,就這麼落了地。
而立政殿裡,卻是另一場風暴。
長孫皇后從東宮回來,本想歇歇,換身衣裳,就聽貼身宮女紅著眼睛,吞吞吐吐地稟報:
“皇后娘娘.....晉王殿下他.....他沒了。”
“你說什麼?”長孫皇后愣了一下,手裡的玉梳掉在妝臺上,滾了幾圈,沒反應過來。
“晉王殿下.....昨夜清點的時候,在晉王府後院枯井邊找到的,被魏王的人害了。”
“稚奴?”
長孫皇后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天旋地轉。
那是她最小的兒子啊,那個總黏著她喊“阿孃”的小稚奴,那個總愛躲在她身後偷吃糕餅的小兒子.....
她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皇后娘娘!”
宮女們尖叫著撲上來,亂作一團。
立政殿裡,頓時哭聲一片。
初夏的風,吹進殿裡,卷著帷幔,都帶著化不開的悲涼。
這深宮的血,終究還是,染了這李家的骨肉,繞了一圈,還是逃不過,這玄武門的宿命。
長孫無忌踉蹌著剛出太極殿,殿內的死寂便被一聲悶響打破。
李世民扶著御案的指節越攥越緊,青白得像要滲出血來。
案上攤著的逆黨名冊、沾滿血的塘報、狼毫筆滾落在地,墨汁暈開,染黑了大片奏章,像攤開的血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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