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開口,像是隨口閒聊:“王叔,你是不是跟長孫太尉不大對付?”
李道宗愣了一下,手裡的茶盞頓了頓,心裡咯噔一下。
他還以為太子是想勸他和長孫無忌和解,畢竟是甥舅,朝堂之上和和睦睦的也好,連忙放下茶盞,正色道:
“殿下,臣也不知哪裡得罪了太尉,這次突然給臣使絆子,不過殿下放心,臣以大局為重,不會和他置氣的,絕不耽誤朝事。”
武將性子直,心裡想什麼臉上都帶出來,幾分緊張幾分認真,都明明白白。
李承乾聞言笑了,搖了搖頭,指尖扣了扣茶盞沿,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通透:“王叔誤會了,孤不是來勸和的。”
他抬眼看向李道宗,語氣平靜,卻沒繞彎子:
“實話說吧,孤這位舅舅,從頭到尾,就沒站在孤這邊過,他打的什麼算盤,孤心裡清楚,他這個人好獨攬大權,
這些孤給不了他,所以孤也不需要他支援。”
李道宗眼睛微微一亮,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指節都泛了白。
他沒聽錯,太子這是.....主動跟他透底,說和長孫無忌不和?
他本來就恨長孫無忌拿自己女兒當棋子,絲毫不顧宗室情面,如今太子主動遞橄欖枝,他哪有不接的道理。
太子可是儲君,是未來的大唐皇帝,跟著太子,總比跟著長孫無忌那個老狐狸強。
更何況,太子有勇有謀,連陛下都越來越看重他,將來必是明君。
李道宗心裡瞬間活泛起來,武將的爽利勁兒上來了,當即放下茶盞,起身鄭重拱手,聲音擲地有聲:
“殿下,臣懂了,臣是宗室,是大唐的武將,食君之祿,自然唯太子馬首是瞻,殿下但有吩咐,臣萬死不辭!”
一句話,便表了態。
李承乾笑著起身扶住他:“王叔言重了。都是為了大唐,坐,咱們聊聊邊關的事,侯君集西征,王叔對高昌熟,給孤說說那邊的虛實。”
兩人又聊了小半個時辰,從高昌的地形佈防,到吐谷渾的動向,李道宗征戰多年,對西域地形,部落虛實都熟得很,給了不少實用的建議。
說了一會後,李道宗起身告辭,走到花園門口,見女兒還在海棠樹下和蘇婉兒她們說笑,笑得眉眼彎彎,便沒喊她。
跟太子說了聲“臣先行告退,改日再登門道謝”,便先行一步。
他帶來的禮物都留了下來,寒月白玉刀以及千里汗血白馬,還有千匹錦緞,百兩黃金,都是實打實的重禮。
那匹汗血馬牽在廊下,通體雪白,四蹄踏雪,神駿異常,鬃毛隨風飄著,打著響鼻。
“這是當年平突厥時從頡利可汗王帳裡得的,日行千里,就是性子烈了點。”李道宗笑著道,“也就殿下這樣的,鎮得住它。”
李承乾上前,伸手摸了摸馬頸。那馬本來桀驁,竟溫順地低下頭,蹭了蹭他的掌心,打了個響鼻。
“好馬。”李承乾笑了笑,也沒推辭,“那孤就收下了。多謝王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