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棋局,才剛剛開始。
另一邊,東宮正門處,李道宗父女剛下車。
李道宗換了身石青色常服,卻依舊帶著武將的挺拔硬朗,腰上還挎著那柄寒月白玉刀,刀鞘鑲著寒玉,是當年平定突厥時李世民親賞的,今日特意帶來當謝禮。
他身邊的李雪燕一身水粉色襦裙,肩上披了件素色披風,鬢邊插了支小小的珍珠花,眉眼盈盈,低著頭跟在父親身後,
指尖微微絞著繡帕,心裡又緊張又期待,心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單獨來東宮,還是來見太子殿下。
以前宮宴上遠遠見過,少年儲君站在皇帝身側,身姿挺拔,眉眼清朗,像株臨風的玉樹。
那時她只敢遠遠瞥一眼,便連忙低下頭。沒想到這次,是他一句話,救了自己一輩子。
“殿下,江夏王攜郡主到了。”內侍進去通傳。
李承乾正在書房看侯君集送來的行軍塘報,西域的地圖攤了半桌,聞言放下書卷,起身往前廳去。
“王叔客氣了。一點小事,還特意跑一趟。”他笑著拱手,聲音溫潤。
“殿下救命之恩,臣粉身難報,豈能不來。”
李道宗連忙回禮,武將的爽利勁兒盡顯,側身拉過女兒,語氣放柔,“雪燕,快見過太子殿下。”
“雪燕見過太子殿下。”李雪燕盈盈下拜,聲音細若蚊蚋,抬眼飛快掃了太子一眼,又連忙低下頭,耳尖瞬間泛紅,像染了胭脂。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看太子。玄色常服襯得肩寬腰窄,玉帶上的玉牌隨著動作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脆響。
他的眼睛很好看,像盛了春日的光,笑著看過來的時候,讓人心裡都跟著暖起來。
“免禮。”李承乾伸手虛扶,目光掃過她一眼,轉頭對李道宗笑道,
“王叔不必掛懷。都是宗室骨肉,哪有眼睜睜看著妹妹跳火坑的道理,吐蕃高原苦寒,民風迥異,哪是金枝玉葉去得的。”
他吩咐一旁的宮女:“去請王妃出來,帶郡主去花園轉轉,透透氣,園裡的西府海棠開得正好,落了一地花瓣,正好看。”
不多時,蘇婉兒帶著武元華過來,蘇婉兒一身淺碧襦裙,眉眼彎彎,帶著溫婉笑意,鬢邊的銀釵映著春光;
武元華一身月白襦裙,安靜跟在身後,這段日子在東宮住得久了,眉眼間的倔強淡了些,多了幾分沉靜安然,像株漸漸舒展的小白花。
“雪燕妹妹。”蘇婉兒笑著上前牽住她的手,軟乎乎的,帶著暖意,
“跟我來吧,園裡的海棠開得正盛,還有剛結的小毛桃,咱們去看看,順便摘點槐花做糕。”
李雪燕連忙屈膝行禮,跟著兩位往後花園去,臨走又偷偷回頭看了太子一眼,見太子正和父親說話,側臉的線條柔和,才連忙轉回頭,心跳得更快了。
前廳裡只剩叔侄二人。
李承乾請李道宗坐下,侍女奉上新茶,茶煙嫋嫋,帶著碧螺春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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