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個可憐孩子,千里迢迢的,離了家鄉,往後在東宮,咱們多疼著點。”
沒過兩日,李世民便讓人召太子去立政殿。
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窗臺上的水仙開得正好,香氣淡淡,李世民和長孫皇后正坐在榻上下棋,黑棋白棋殺得難解難分。
“阿耶,阿孃。”李承乾進來,躬身行禮。
“來了。”李世民抬頭,手裡還捏著顆棋子,“快過來,你阿孃耍賴,朕明明要贏了,她悔棋。”
“陛下胡說。”長孫皇后白了他一眼,笑著放下棋子,“明明是你走錯了,怎麼還說我耍賴。”
李承乾站在一旁,嘴角帶著點淡笑。
自打去年那場事之後,父皇和阿孃大多時候都待在立政殿,像尋常人家夫妻一般,下棋,說話和用膳,倒多了幾分煙火氣。
“說正事。”李世民收了笑容,招手讓太子坐,“吐蕃的使團到了,墀蘭公主這個月中下旬便到長安,朕跟你阿孃商量了,四月十八是吉日,就把婚事辦了吧。”
長孫皇后拉過太子的手,替他理了理領口的狐裘,指尖帶著暖意,溫聲道:
“那公主娘見過了,深目高鼻的,模樣周正,就是看著有點怕生,你性子穩,可別總冷著個臉,嚇著人家姑娘,人家大老遠來的,不容易。”
李承乾無奈笑了:“阿孃,兒臣什麼時候總冷著臉了。”
“還說不冷。”長孫皇后戳了戳他的胳膊,“整日板著個臉,跟你父皇年輕時一個樣,溫和點,啊。”
李世民在旁邊哈哈大笑:“你阿孃說得對“”對人家姑娘好點。有什麼不習慣的,多擔待些。”
“兒臣省得。”李承乾點點頭,“一切聽父皇,阿孃安排。”
他對這婚事沒什麼牴觸,政治聯姻,沒什好說的,又不是隻能留一個,一個吐蕃公主,相當於拴住吐蕃的一根繩子,划算得很。
吐蕃那個地方很好,他看上了,等他繼位後,找機會把吐蕃納入大唐的版圖。
說完婚事後,父子倆又聊了許久西域的事,吐谷渾的戰事,中午就在立政殿用的膳。
三個人圍著一張小桌,吃著家常的小菜,說著話,倒像尋常百姓家一般。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快一年了,李泰的事,像一道疤,結了痂,不碰便不疼了。日子,總歸要往前過的。
四月十八,太子納妃的大婚之日。
東宮張燈結綵,紅綢從宮門一直掛到內院,喜燈排了兩裡地,風吹過,鈴鐺叮噹作響。
雖說只是納良娣,但這是是外藩公主,不能讓別人覺得大唐不知禮數,所以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都想辦得熱鬧些,沖淡沖淡宮裡這一年的晦氣。
長安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了,宗室諸王、文武百官、世家新貴,攜著厚禮登門道賀,一個個臉上堆著笑,說著吉祥話。
廊下,幾個世家新上任的家主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話:
“太子如今地位穩如泰山,咱們可得好好巴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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