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走到我對面，重新坐下。
“我想有個——能說話的人。”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周敏說你是最適合的人選。我不確定，所以我親自來看。”
“看了之後呢？”
“看了之後，”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覺得她說得對。”
包間裡很安靜，院子裡的竹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張二，”她放下茶杯，看著我，“我不要你離婚，不要你離開周敏，不要你對我負責。我只要你——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在我面前。”
“如果我拒絕呢？”
“你不會拒絕。”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因為你是一個聰明人。”
窗外，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姐，”我開口了，“你說的那個事業單位，什麼時候能去？”
她的嘴角彎了。
“下週一。”她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合同已經準備好了。你回去看看，沒問題就簽了。單位是城南區文化發展中心，事業編合同制，崗位是專案專員。工資不高，一個月四千多，但五險一金齊全，年終有績效。”
“我能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她把檔案推到我面前，“你只需要掛個名，該上班上班，該管餐廳管餐廳。年底考核我來安排。”
我看著那份檔案，沒有翻開。
“陳姐，你要什麼？”
她看著我，目光很深。
“我要你這個人。”
又是這句話。周敏說過，周茜也說過。現在陳嵐也這麼說。
“張二，”她站起來，拿起包，“走吧，送我回家。”
車子駛出會所，陳嵐坐在副駕駛。她上車的時候就把高跟鞋脫了，光腳踩在地毯上，雙腿蜷在座椅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旗袍的下襬因為這個姿勢滑到了大腿根部，露出整條被黑色絲襪包裹的腿。她沒有遮，我也沒好意思看。
“張二。”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單身嗎？”
“不知道。”
“因為沒有人敢追我。”她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路燈，“二十年前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還有人敢給我遞情書。後來我當了科長，沒人遞了。再後來當了處長，連跟我說話的人都沒了。現在當了副區長，所有人見了我都叫‘陳區長’。”
她轉過頭看著我。
“你叫我‘陳姐’。你是第一個叫我‘陳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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