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裡是什麼？”
我看著她，想了很久。
“是師傅。”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眼角的細紋像漣漪一樣盪開。
“那就夠了。”
她把座椅放倒了一些，靠在上面，閉上眼睛。雨聲很大，但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到。我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樑很挺，嘴唇微微張著，露出裡面潔白的牙齒。
她忽然睜開眼睛，對上我的目光。
“你看什麼？”
“沒看什麼。”
“騙人。”她沒有生氣，嘴角反而彎了一下，“你一直在看我。”
“因為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不是那種少女的羞澀，而是一種成熟女人被誇讚後的、帶著一絲慌亂和一絲歡喜的紅。她別過臉去，假裝看窗外的雨，但耳朵紅了。
雨聲在那一刻變得很輕。
或者說，我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雨聲上了。
車廂裡的空間很小，小到我能聽到她的呼吸，能感覺到她體溫的變化。空調關了之後，車窗開始起霧，外面的雨模糊了玻璃，像一道水簾把整個世界隔絕在外。
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我伸手，把閱讀燈關了。
車廂陷入黑暗。
“怎麼關燈了？”她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慌張。
“省電。”
沉默了幾秒。“哦。”
黑暗中，她的呼吸更清晰了。一呼一吸，一深一淺。我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能看清她的輪廓——肩膀，脖子，側臉的線條。
“張二。”
“嗯。”
“你冷嗎？”
“有一點。”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我感覺到她的手伸過來，碰到了我的手背。涼涼的，指尖微微發顫。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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