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第二天，我就和師傅著手推進城南鄉中心小學的文化扶貧專案。王心怡在辦公桌上攤開地圖，用紅筆標註了學校的方位，又列了一張清單——課外讀物、文具、體育用品，一項一項地寫，字跡清秀工整。
“書的話，庫房裡有一批，但不夠。我聯絡了區圖書館，他們捐了兩百本。”她抬起頭看著我，“體育用品你負責採購，籃球、足球、跳繩這些，別買太貴的，實用就行。”
“預算多少？”
“五千。不夠我再想辦法。”她低下頭繼續寫，“於老師那邊你對接一下，看他們還需要什麼。”
我拿起手機給於小雨發訊息。她回得很快，每條都很長，用詞客氣但不過分，會加表情符號，微笑的那種，不是現在年輕人用的笑哭。聊完正事，她又發了一條：“你們什麼時候來？劉阿姨說想你們了。”
我看了一眼王心怡。“師傅，於老師問我們什麼時候去。”
“這週五吧。早點去，當天來回。”
“她說劉阿姨想我們了。”
王心怡筆尖停了一下，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兩天後，週五，早上七點。桑塔納的後備箱和後座塞滿了書和文具，還有兩箱體育用品。王心怡坐在副駕駛，繫好安全帶，翻看著筆記本。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衫，外面套了一件淡藍色的薄外套，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腳上是白色的帆布鞋。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沒有化妝，素面朝天，但皮膚好得發光。
“師傅，出發了。”
“嗯。”
車子駛出城區，上了高速。陽光從東邊照過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張二。”
“嗯。”
“那天晚上在山裡，於老師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問我住得習不習慣。”
“就這些？”
“就這些。”
她側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師傅，你想多了。”
“我沒想多。”她轉過頭看著窗外，“我是過來人，看得出來。”
我沒有接話。她也沒有再說。
三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學校門口。於小雨還是站在上次那個位置，還是那條淡藍色的棉布裙子，還是那雙白色的帆布鞋。但今天的麻花辮編得不一樣，更緊了一些，髮尾繫著一根淡紫色的發繩。她的臉被山裡的太陽曬得紅撲撲的，看到我們下車，快步迎上來。
“王主任，張哥，你們來了！”她的聲音清脆，像山裡的鳥叫，伸手幫我們搬東西，“這麼多啊，太感謝了。”
“別客氣，應該的。”王心怡笑著，“書和文具都是區裡和圖書館捐的，體育用品是張二採購的。”
於小雨看了我一眼，眼睛彎成了月牙。“張哥辛苦了。”
“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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