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我看著天上的月亮，“但也過來了。”
“你有孩子？”
“有個女兒，三歲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她媽媽呢？”
“離婚了。”
沉默了一會兒。“對不起，我不該問。”
“沒事。”我笑了笑，“都過去了。”
走到操場中間，她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我。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皮膚像鍍了一層銀，眼睛像兩顆星星，嘴唇微微張著。
“張哥。”
“嗯。”
“你是一個好人。”
“很多人都這麼說。”
“那你是嗎？”
我想了想。“有時候是，有時候不是。”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你這個人，挺實在的。不像有些人，裝模作樣。”
“山裡出來的，不會裝。”
她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張哥，你知道嗎，你來之前，王主任跟我說，你是一個特別的人。我不信。現在信了。”
“特別在哪？”
“說不上來。”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就是覺得，你身上有一種東西，讓人想靠近。不是那種男人女人的靠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想跟你待一會兒。”她頓了頓，“我這樣說，是不是很傻？”
“不傻。”
她低下頭，踢著腳下的石子。“我在這學校三年了。三年，除了學生，就是劉阿姨，偶爾有鎮上的人來。很少跟外面的人說話，更少跟外面的人——說這麼多話。”
“那你平時不跟人聊天？”
“聊。但都是客套話，你好、謝謝、再見。”她抬起頭看著月亮，“很久沒有這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了。”
操場不大，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不知道走了多少圈，月亮從教學樓頂移到了旗杆頂上。
“張哥，你冷嗎？”
“不冷。”
“我有點冷。”她抱著胳膊。
我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很大，罩住她大半個身體，她縮在裡面，像一隻裹在繭裡的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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