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子。”他叫了我一聲。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我沒辦法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我面前，“這裡有兩百萬。你幫我還給那個光頭，剩下的——”
“哪來的錢？”
他沉默了。
“哪來的錢？”我又問了一遍。
“我把老家的房子賣了。”他的聲音很輕，“我媽現在住在鎮上，租的房子。”
我看著他手裡的銀行卡，沒有接。
“趙磊，你欠的不是三百萬。你欠了一千萬。兩百萬能幹什麼？”
“我只有這麼多了。”他的手在發抖，“二子，你幫幫我。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咱倆當年一起從山裡出來的份上——你幫我這一次。”
從山裡出來，睡一張床，分一碗泡麵。那些畫面在我腦海裡閃過，像發黃的老照片。但這些照片已經被他親手撕碎了，在三亞的泳池邊，當他把十萬塊錢甩在我臉上的時候。
“趙磊，你走吧。離開這裡，再也不要回來。”
“二子——”
“走。”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在我叫保安之前。”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上了車。黑色賓士開走了，尾燈在陽光下很暗，幾乎看不見。
手機震了。秦嵐的訊息：“聽說有人去你餐廳鬧事？解決了嗎？”
我回：“解決了。”
“怎麼解決的？”
“打了個電話。”
“給誰？”
“一個號碼。”
那邊沉默了幾秒。“那個號碼是我的？”
我沒有回答。
“張二，你知道用我的名義辦事，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用？”
我看著螢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最後只回了一個字：“急。”
她沒有再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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