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你瘦了。”她的聲音很輕。
“媽，您也瘦了。”
“我老了，瘦了正常。你還年輕，別太拼。”她抬起頭看著我，“身體要緊。”
“我知道。”
“知道沒用，要做到。”她和秦嵐說了同樣的話。也許所有的女人都一樣，到了一定年紀，說出來的話都差不多。不是沒有新意，是道理就那麼多，翻來覆去，還是那些。
週日，陳嵐的“面試”。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帶了一束百合花，白色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她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看到花，嘴角彎了一下。
“進來吧。”她接過花，低頭聞了聞，“還帶了花？”
“嗯。”
“為什麼？”
“因為好看。”
她沒有說話，轉身去廚房找了個花瓶，把花插進去，放在茶几上。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絲質睡袍，比上次那件長一些，裙襬到小腿，領口開得不高不低。腰間繫著帶子，鬆鬆的。頭髮散著，臉上沒有妝，素顏，但皮膚很好，白裡透紅。
“吃飯了嗎？”
“還沒。”
“我給你下碗麵。”她轉身進了廚房。
我跟在後面，廚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灶臺上燉著一鍋骨頭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她開啟冰箱，拿出一把青菜，兩個雞蛋，一把掛麵。
“嵐姐。”
“嗯。”她彎腰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碗，頭也沒回。
“我來吧。”
“你會？”她轉過身看著我。
“會。”
她笑了一下，把圍裙解下來，系在我腰間。手繞過我的腰，把帶子系在背後，打了一個蝴蝶結。她的手臂環過我的身體，臉貼在我後背上，停留了兩秒，然後退開。
“那你做吧。我等著。”
我煮了兩碗麵，青菜臥在上面，雞蛋是溏心的，蛋黃流出來，混在湯裡，讓湯變得更濃了。她坐在對面，吃得很快，不像平時那樣細嚼慢嚥。也許是真的餓了，也許是我做的面真的好吃。
“好吃嗎？”我問。
“好吃。”她放下筷子，看著我，“比我做的好吃。”
“那以後我常來做。”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哪有時間？區委辦那麼忙。”
“再忙也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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